江山萬里狼煙_第681章 瘋魔刀出山(5)(1)
時間在等待中彷彿被無限拉長。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。鄭三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腔中“咚咚”狂跳的聲音,到手心裡滲出的細冷汗。約莫過了一炷香還多的時間,就在他幾乎要以為希渺茫之時,那扇厚重的木門,再次伴隨着“吱呀”聲,被從裡面緩緩拉開。
出來的依舊是那名老僕。他對依舊保持着恭敬姿態的鄭三說道:“主人請你進去。記住,進屋之後,莫要喧嘩,莫要失禮,莫要直視主人,更莫要靠近那柄刀。一切舉止,皆需謹守本分。”
“是!是!在下謹記,絕不敢有毫逾越!”鄭三心中狂喜,強下激,連忙低聲應道,小心翼翼地捧着木匣,邁着儘可能輕緩的步伐,踏了那扇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神秘木門。
木屋部的線比外面要昏暗許多,陳設更是簡陋到了極點,幾乎可以說是家徒四壁,空空。除了一張板木床,上面鋪着簡單的草席和薄褥、一張糙得連樹皮都未曾剝凈的木桌、幾個用巨大樹墩簡單削平做的凳子之外,幾乎看不到任何像樣的傢和生活痕迹。牆壁上空空如也,沒有任何字畫裝飾,地面是夯實的泥土,甚至連窗戶都只有小小的一扇,進有限的天。然而,這極致的簡陋之中,卻自然流出一種返璞歸真、專註於一的獨特氣息。
唯一的特別之,或者說,是整個木屋真正的核心與靈魂所在,是在屋子最側的一角,設有一個極其簡單的、同樣由原木搭建的神龕。但神龕之上供奉的,並非任何神佛塑像或祖師牌位,而是一柄帶鞘的長刀!
那刀鞘看起來古樸無華,呈一種深沉的暗褐,似乎是用某種極為特殊、歷經歲月沉澱的木材製,表面沒有任何華麗的紋飾雕刻,卻自然流出一滄桑、厚重、甚至帶着一若有若無腥氣的凜冽氣息。刀,就靜靜地、橫放在神龕前一個同樣簡陋的木架之上。它彷彿是整個屋子的絕對中心,所有的線、所有的氣息,都以它為核心在緩慢地流轉、匯聚。即使隔着鞘,也能讓人到一斂到極致、卻又彷彿隨時可能發的、令人心悸的鋒芒與瘋狂戰意。
一個影,背對着門口,盤膝坐在神龕前的一個陳舊團之上,面朝那柄刀,如同一尊守護刀的石像。他穿着一洗得發白、甚至能看到細微纖維的灰布,形不算特別高大魁梧,但肩寬背厚,脊樑得筆直,給人一種山嶽般沉穩、不可撼的覺。頭髮隨意披散在肩頭,已是花白相間,卻毫不顯老態龍鍾,反而有一種歷經無數風霜洗禮、淬鍊出的堅毅與滄桑。
雖然看不到他的正面,但鄭三在踏屋子的瞬間,就覺到一無形無質、卻沉重如山的龐大力,如同水銀瀉地般,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狹小的空間!那並非刻意釋放的殺氣或敵意,而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質躍遷、源於強大力量自然外溢所形的絕對威場!在這力之下,鄭三覺呼吸驟然變得困難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,狂跳不止,連捧着木匣的雙手都抑制不住地微微抖起來,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。這就是宗師之威!僅僅是一個沉默的背影,就足以讓尋常高手心神被奪,興不起毫反抗的念頭!
鄭三連忙垂下眼瞼,不敢再看那背影,更不敢去看那柄彷彿有生命的刀,只是深深地低下頭,屏住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一口,靜靜地站在門口,等待着對方的問話。
彷彿過去了很久,又彷彿只是一瞬。那如同石雕般的背影,終於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異常清晰、沉穩,帶着一種獨特的、彷彿金鐵鳴般的質,每一個字都彷彿能直接敲擊在人的心靈深,引起共鳴:“你說……為刀道之敵?與山中清凈而來?” 他沒有回頭,依舊面對着那柄刀,彷彿是在對刀發問,又像是在確認鄭三的來意。
鄭三深吸一口氣,強行運轉力,下心中的驚懼,用最恭敬、最誠懇的語氣回答道:“在下鄭三,拜見蓋宗師,昔年曾與我家教主前來拜訪過蓋宗師!如今冒昧打擾清修,實乃罪該萬死。然則此事關係重大,牽扯甚廣,在下思前想後,深不安,不敢不冒死前來稟報。”
他頓了頓,小心翼翼地組織着語言,開始按照預定計劃,半真半假、添油加醋地“介紹”起王璟若:“前輩居深山,潛心大道,或許對外界紛擾不甚知曉。如今蜀中正值多事之秋,戰火重燃。朝廷派來平叛的主帥,名為王璟若。此人……此人不儀通兵法韜略,詭詐多端,前日於野狐原,以區區三萬疲弱之師,竟……竟大敗擁兵五萬、據險而守的康延孝,其用兵之能,實屬駭人聽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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