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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萬里狼煙_第340章 最後的瘋狂(2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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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窖穹頂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,在幽閉的空間里格外清脆。親衛順着繩梯下,斗篷上結滿冰凌,在雁魚銅燈的映照下閃爍着寒。他解開斗篷,出裹在裡面的箭囊,冰碴簌簌落下。牛友貞接過箭桿,在燈下緩緩轉,箭簇鏤空嵌着的府監印記清晰可見。他小心撥開箭尾羽,取出藏在其中的書——那是王彥章用染襟寫,字跡潦草卻力布背:“正月廿二,水獄焚七十三,朝中百皆苦,均王早至。”

趙岩看完書,臉沉。他出腰間銀刀,刀尖準地地磚隙,輕輕一挑,出下面埋藏的輿圖。牛皮圖上用雄黃標註的漕運要道在燈下泛着暗紅,他的手指停在白馬津的位置:“三日後有批鹽過河。”刀尖順着黃河故道划向魏州,在冰棱標註重重一點,“楊師厚的弩手需要這些札甲,他上月剛熔了魏州武庫的鎖子甲鑄佛。”

五更鳴時分,黃河冰面裂開蛛網紋路。楊師厚的使將鐵甲分裝進柏木棺材,漕工們唱着《破陣樂》抬起靈柩。冰層下的嗚咽聲忽遠忽近,領頭的漕丁猛然跺腳,冰裡泛起暗紅——那是前夜試圖報信的探子,此刻正封在冰棺中隨波逐流。對岸蘆葦叢里,魏博軍的玄幡旗如夜梟展翼,楊師厚親執的擘張弩機括聲,驚落了枯枝上的霜花。

正月最後一場雪飄落時,牛友貞站在箭樓上,着漕船消失在晨霧中。趙岩將偽造的糧秣冊小心塞進棺材夾層,冊頁間粘着龍驤軍將士泣蓋印的聯名狀。黃河冰面傳來沉悶的斷裂聲,彷彿千里之外太廟的樑柱正在坍塌。

汴州城的雪夜寂靜如墳,鎮國節度使府邸東北角的牆下,第三批刺客的首正在結冰。袁象先留下的青銅驚鳥鈴在檐角輕,將戍衛的腳步聲傳進地窖。

牛友貞握着半截斷箭,箭桿上“府監造”的烙痕在燈下泛着焦黃。這是昨夜從刺客肩胛骨中取出的兇,箭簇倒刺上還勾着半片帶的鎖子甲殘片。就在這時,耳邊傳來一聲輕笑:“均王殿下還不早做打算么?”

他抬頭,看到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。拜火教的名聲他早有耳聞,更知道此人在牛友珪奪位時出過大力,如今卻找上了自己,還替他解決了三批來的刺客。

張紫氤輕啟朱:“如今牛友珪暴,已非我教當初所願。而均王殿下為嫡子,又有眾將扶持,想來不會似牛友珪那般言而無信。”流轉,看向蹲在地上的趙岩,“若說投名狀,這三批刺客想來也能打消殿下心中疑慮了。”

“這是龍驤軍的制式札甲。”趙岩用銀鑷夾起鐵片,雁魚銅燈的暈里,甲片邊緣的淬火紋如蛛網蔓延,“韓勍上月才向武庫申領了三百套。”他忽然將甲片擲火盆,青煙騰起時幻化玄武門的廓,“張姑娘所言非虛,牛友珪這是要坐實我們勾結龍驤軍的罪名,殿下若再不做決斷,只怕最終...”

話音未落,地窖穹頂傳來急促的叩擊聲。一名親衛匆忙下:“東北角牆磚發現鷹爪鉤痕!”牛友貞聞言一驚,立即帶人來到城頭。他仔細查看牆磚上的抓痕——鉤齒間距二寸七分,正是將作監特製的攀城利。突然,他笑了,之前的猶豫在這一刻煙消雲散:“放他們進箭樓。”隨後轉頭對張紫氤道:“貴教所求之事,一旦牛友珪伏誅,本王登基之後必當履行,還張姑娘鼎力相助。”

張紫氤聞言掩輕笑:“那是自然。”原來自從牛友珪登基之後,不僅荒廢朝政,更將當初答應拜火教的條件一拖再拖,甚至揚言除非張紫氤宮為妃,否則前約作廢。為此,他不僅在寢宮周圍布置了大批軍,還從各網羅江湖亡命之徒,嚴防拜火教襲。這才得韋一江和張紫氤無奈之下轉投汴州,尋上了均王牛友貞。

子時的梆子聲撕開夜幕,第四批刺客像壁虎般着惠民河石岸。領頭者用鶴鋤鑿開冰層,水老鼠的腐臭裹着寒氣湧出暗道——這是前朝漕運的廢棄水道,的新鮮車轍印故意碾碎了薄冰。當他們到箭樓下的藏兵時,還未來得及準備,便被蜂擁而上的黑人團團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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