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栓四人分開後，如同水滴落大海，竭力匿行跡向西北方向潛行。他們不敢走道，專挑人跡罕至的山林野徑。陳風留下的書被他藏好，這是比命更重的東西。

後江寧方向的追捕並未停歇，甚至範圍在擴大。第二天午後，他們在一條溪流邊短暫休整時，遠遠看到對面山樑上有騎兵馳過，盔甲在下反着冷——那是江寧衛的駐軍！宋家果然能用地方駐軍參與圍堵！

“栓子哥，怎麼辦？”一個年輕士兵着氣問。

王栓看着溪水中自己憔悴的倒影，咬牙道：“不能停。他們用了駐軍，說明我們手裡的東西讓他們怕了！更要送出去！走，趁着他們還沒完全封死這片山區，我們繞過去！”

四人再次啟程，幾乎是憑着本能和微弱的星辨別方向。乾糧很快耗盡，只能靠野果和溪水充。一名士兵在攀爬陡坡時摔傷了，為了不拖累大家，他默默留下斷後，不久後那個方向傳來短暫的打鬥聲和一聲慘，再無聲息。

王栓紅了眼眶，卻連回頭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。

第五天夜裡，他們終於接近長江北岸。只要渡過江，進淮南地界，追捕的力或許會小一些。但江邊碼頭必定戒備森嚴。

他們躲在一片蘆葦盪中，觀察着最近的渡口。果然，渡口燈火通明，有兵丁把守，對過江行人盤查極嚴，連貨船都要上船搜查。

“闖不行。”王栓低聲道，“找漁船，渡。”

他們在下游一僻靜河灣，等到後半夜，才找到一條破舊的小漁船。船主是個老漁夫，起初死活不肯，直到王栓掏出上僅剩的幾兩碎銀和一塊北疆軍的份木牌。

“老丈，我們是北疆軍的，有急軍必須過江。這銀子你拿着，日後若有北疆軍兄弟問起，就說王栓欠你一條船。”王栓的語氣帶着懇求，也帶着軍人的決絕。

老漁夫看看銀子，又看看他們憔悴卻堅定的臉，嘆了口氣：“上來吧。這世道……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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