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璋拿起一個鐵皮捲的喇叭，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，沒有毫煽，卻像一把冰冷的刻刀，將現實剖開，出淋淋的里。

“諸位請看！這就是崔氏一家，僅僅在長安城，所佔有的土地！”

“這些土地上的良田，每年產出的糧食，足以養活二十萬大軍！”

“而長安城中，有據可查，去年冬天，凍而死的百姓，是三千七百四十二人！”

冰冷的數字，一個接一個地從喇叭中傳出，回在廣場上空。沒有怒吼，沒有控訴，只有最客觀、最冷酷的事實。這種冷靜的“數據化衝擊”，比任何聲嘶力竭的謾罵，更能摧毀崔沆和他所代表的那個階級所構建的“士族神聖”的合法。

崔沆臉上的倨傲，第一次出現了一裂痕。

“把他帶上來。”趙璋再次揮手。

一位頭髮花白、形佝僂的老農，被兩名士兵攙扶着，巍巍地走上了原告席。他手裡死死攥着一張早已泛黃、邊緣破損的地契，渾濁的眼中蓄滿了淚水。

“我……我張老三……這地，是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……”老農的聲音抖得不樣子，他指着那張巨大的地圖上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，“就在那裡……可崔家的管家說，他家的祖墳要擴建，風水佔了我的地……就帶人把地給圈了……我兒子……我兒子氣不過，去理論了幾句，就被他們……被他們活活打死了啊！”

說到最後，老農再也抑制不住，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
他的眼淚，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。廣場上數萬百姓的共鳴與怒火，在這一刻被徹底引！

“打死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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