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轟然散去，熱沸騰。

是夜，紫微宮頂閣。張飛屏退左右，獨自攤開一卷特製羊皮——這是探險船隊從極西之地（阿拉伯半島）帶回的禮，上面用希臘文與波斯語標註着歐羅諸國、阿非利加海岸線，甚至約勾勒出疑似新大陸的廓。

他指尖劃過直布羅陀海峽，停在羅馬城標記上。那裡被特意硃筆圈註：“有巨穹頂，石築弩炮可三百步，海軍稱雄地中海。”

窗外忽有紅映天。張飛推窗去，只見城西“神火院”（火藥研究所）方向，一道白熾柱衝天而起，持續三息方熄。旋即，馬蹄聲疾馳宮，沈括袍角焦黑、滿面煙塵地跪呈鐵盒：

“陛下！‘燃金火藥’第七十一配比試！速較舊藥快五倍，殘渣減半！此乃試數據及……及傷者名錄。”最後一句，聲帶哽咽。

張飛打開鐵盒，裡面除了麻麻的記錄紙，還有一塊扭曲的懷錶——錶盤玻璃碎裂，指針定格在戌時二刻。這是今春剛授的“格博士”、年僅十九歲的子匠師黃月英的，在攪拌藥劑時遭遇意外。

“厚葬，立碑於天工監英烈祠。其父母雙倍恤，弟妹免試公塾。”張飛合上鐵盒，聲音沉如鐵石，“明日，朕親自主持第七十二配比實驗。”

沈括猛然抬頭：“陛下不可！此太過兇險——”

“朕的江山，就是炸出來的。”張飛走到兵架前，取下那桿跟隨他轉戰萬里的“丈八蛇矛銃”，輕輕過槍管上累累戰痕，“告訴馬鈞，‘連珠銃’的圖紙該定了。明年閱兵，朕要看到能連續擊百發的槍陣。”

他向西方，夜幕下星河低垂：“我們快沒時間了。”

“陛下何意？”

“你看這西夷海圖，羅馬弩炮已能三百步。我們的火龍弩，不過五百步優勢。”張飛手指重重點在羊皮卷上，“格之道，如逆水行舟。今日不進，明日便是人為刀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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