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意漸濃，當城外新辟的試驗田裡，綠的占城稻苗在微風中搖曳。田間地頭，除了忙碌的農人，還多了些穿“講武堂”服飾、拿着木尺和糙紙筆的年輕學員——他們被要求記錄不同地塊的苗、施量和預計產量，這是“農事科”的第一堂實踐課。

與此同時，城北的“水鬼營”秘基地，五艘經過改進的“水鬼船”正進行着夜間潛航訓練。船新塗裝的灰黑塗料在月下幾乎與水面融為一，低沉的蒸汽機聲被特殊設計的消音筒大幅削弱。學員們（現在已是正式“水鬼”）在水下作潛鏡，練習無聲接近、水下布標（模擬水雷）、以及急上浮撤離。

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。然而，平靜的水面之下，暗流從未停止涌。

王虎從州傳回的最新報證實了最壞的猜測：江東將領周泰在州北部並非單純的“客軍助剿”，而是在當地招募山越蠻兵，修築堡壘，清理道路，儼然一副長期經營的架勢。士燮家族的態度更加曖昧，一方面繼續與江東進行大宗貿易，另一方面卻又暗中向王虎的探子，願意用州特產（包括大量“黑膠”原礦和一種輕而堅韌的“藤皮”）換當的鹽、鐵和……幾架淘汰下來的舊式弩炮。顯然，士燮在兩頭下注。

“孫權這是鐵了心要從南邊給咱們上眼藥。”張飛將報拍在桌上，“周泰那小子是頭猛虎，放在州，遲早要撲出來咬人。士燮這老頭，風吹兩面倒，靠不住。”

“將軍，是否讓石虎在荊南施加更大力，牽制呂蒙，使其無力支援州？”韓統領建議。

“呂蒙現在在零陵要塞里，擺明了是固守待變，等江東在州站穩腳跟，或者等咱們跟曹軍再拼個兩敗俱傷。”張飛搖頭，“攻代價太大。得想個法子，讓孫權覺得州那攤子事兒……沒那麼好弄。”

他看向劉先生：“劉先生，咱們‘講武堂’第一批學員里，有沒有州籍的？或者悉南方山林、懂點山越蠻語的？”

劉先生翻查着名冊：“有三人是早年隨商隊流落至荊襄的州人後裔，略通南方土語。還有五人來自荊南，常與蠻族貿易，悉山林習。”

“好！把他們單獨挑出來，加強訓練，尤其是偵察、滲、偽裝、還有……煽風點火！”張飛眼中閃過一狡黠，“準備一批咱們淘汰的舊兵、鹽、還有那些花里胡哨但不怎麼實用的小玩意兒（如彩玻璃珠、小鏡子等）。讓這些人扮流浪商人或失勢部族，潛州北部山越聚居區。不用跟周泰，就去跟那些山越頭人‘朋友’，送點禮，聊聊‘江東客軍’來了以後，山林獵場了、稅收重了之類的‘家常’。順便，把咱們當怎麼對待歸附蠻族（給地、減稅、教手藝）的故事，‘不經意’地傳一傳。”

劉先生會意：“將軍此計甚妙，攻心為上，縱不能立刻驅走周泰，亦可埋下猜忌之種，使其難以安穩經營。”

“正是！”張飛咧，“這就‘釜底薪’不如‘火上澆油’！讓山越人去跟周泰鬧，咱們看熱鬧，順便做點小買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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