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張飛授意農科學生和有經驗的老農，在各地舉辦小型“農技會”，現場展示對比：用新法施的田土和普通田土，用占城稻和本地稻的收，用堆和普通糞的效果……事實勝於雄辯，看得農人們心服口服。

對於“挖煤驚山神”的謠言，張飛更絕。他請劉先生找了位德高重、通本地地理的老夫子，結合古籍記載和實地勘察，寫了一篇《沮水煤脈考》，論證當一帶的煤炭是上古森林所化，埋藏於地，本就是上天賜予生民取暖炊爨、助力工巧的“地火”，開採使用乃是順應天時地利，並列舉了煤礦開採如何規範、注意安全、恢復植被等條陳。文章用淺顯文言寫，由學堂學生抄錄多份，在各地張宣講。

這一套“寓教於樂、事實科普、文化對沖”的組合拳下來，那些暗中傷的流言很快失去了市場。百姓們或許不懂大道理，但誰能讓田地多產、讓日子省力、說得又明白有趣，他們心裡自然有桿秤。

暗流暫時平息，張飛的注意力回到鐵甲船上。蒸汽力的軋板機經過數次改進，已經能穩定生產出厚度可控、表面較為潔的鐵板。雖然距離真正的“鋼板”還有巨大差距，但用於鉚接在木船關鍵部位作為裝甲，已經足夠。

“破浪號”的姊妹艦，被張飛命名為“鎮濤號”，正式開始建造。其龍骨、肋骨選用最堅的鐵力木，而在水線以上、舷側、甲板要害，則預埋鐵制連接件，準備覆上軋制的鐵板。孫鐵匠帶着徒弟們研究出了更高效的鉚接方法——先用燒紅的鉚釘穿過鐵板和船木的預製孔，另一頭用模頂住，快速錘打型，冷卻後結合極為牢固。

船塢里日夜叮噹聲響不絕，火焰熊熊。張飛幾乎扎在了這裡，與工匠們同吃同住，解決一個個難題。小張繼有時被陳沅帶來，看着父親滿臉煙灰、揮汗如雨的樣子，也不鬧，乖乖坐在一旁玩父親給他做的小木頭齒模型。

這日，江東魯肅再次來信。信中除了例行問候和通報江東試製新犁進展外，委婉提及：江東之主孫權，對當能建造“破浪號”這般巨艦甚為讚歎，有意派水軍將領數人，前來“觀學習”水軍練之法，並詢問當可願派出練船工、機師前往江東，協助改進江東戰船，酬勞從厚。

張飛看完信，遞給旁的諸葛亮（軍師近日正好來當視察）。諸葛亮輕搖羽扇，笑道：“孫權坐不住了。見識了‘破浪號’，既懼其威，又貪其利。派將來學練是假，窺探蒸汽艦虛實、乃至設法挖角人才是真。邀我工匠前往，更是想直接獲取核心技。”

“俺就知道。”張飛哼道，“好都想占。軍師，咋回？”

諸葛亮略一沉：“可答應其派將觀，但僅限於外圍演，不得近窺核心艦隻與力艙。至於派我工匠前往江東……”他眼中閃過一慧黠，“可派，但非頂尖核心匠師，可選忠誠可靠、技藝紮實之中堅，攜部分公開或次一級技前往。一則示好，二則……亦可藉此了解江東造船詳，三則，讓他們親眼看看江東待匠人之禮遇如何，對比之下，更顯我當之優渥誠意。此為一石三鳥。”

張飛樂了：“軍師高啊！這……反釣魚？”

“亦可如此說。”諸葛亮笑道，“翼德如今也於此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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