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虎返回水磨坊後，表面一切如常，甚至幹活比往日更賣力幾分。只是他那隻被石灰傷過的眼睛，在無人時常會向北方，閃過複雜神。張飛聽了王虎的彙報，只淡淡說了一句：“繼續，看他能憋多久。”

秋收徹底結束，糧倉滿。占城稻的大獲功讓當百姓對“張將軍的法子”信心倍增。學堂農科的學生們了香餑餑，常被農人們拉住請教。張飛趁熱打鐵，在城外劃出更大一片試驗田，不僅試種新稻，還試種從南中商路傳來的“胡豆”（蠶豆）、西域來的“胡瓜”（黃瓜）等，並讓農科學生記錄生長習、總結種植法。

這日，張飛正在試驗田邊，看着學生們測量記錄，石虎忽然找了來。他換上了一乾淨的短褐，獨眼裡沒了當初的戾氣，多了些沉鬱。

“張將軍。”石虎抱拳，聲音乾，“某……想跟您說幾句話。”

張飛揮揮手讓學生們繼續，走到田埂邊的樹蔭下，一屁坐在石頭上：“說吧。想通了？還是打算再跑一次？”

石虎臉皮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不跑了。某……服了。”

“哦？”張飛挑眉，“服什麼了？服俺抓了你？還是服俺的機？”

“服您的眼和心。”石虎抬起頭，獨眼直視張飛，“某在水磨坊這些日子，看得明白。那些機，是真能讓百姓吃飽飯、過好日子的好東西。某當初……是被豬油蒙了心，被人當了刀使。”

張飛靜靜聽着，沒話。

“指使某的，是南的田氏莊園。田氏是當地大族，與曹司空麾下一位謀士有親。他們不滿將軍在當推行新法，減租減息，又弄出這些高效農，怕此法傳到南，搖他們盤剝佃戶的本。故而以‘扞衛古法、清除妖技’為名，資助某拉起隊伍，專劫當新式貨，意圖阻撓。”石虎一口氣說完，如釋重負。

“他們許了你什麼好？”張飛問。

“……事之後，許某南一縣尉之職，並黃金百兩。”石虎坦言，“某本是黃巾殘部，後來流落荊北，空有一武藝，卻無出，備鄙夷。便想藉此謀個前程。如今想來，可笑可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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