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整條曲線從最高點到最低點，波控制在了不到一之。盧卡把半個月的記錄數據全部謄抄到一張新的坐標紙上，用手指順着可調葉片那條平緩的曲線從頭劃到尾，又翻回去看了看老水那條陡上陡下的線。

“固定葉片最高點和最低點差了近兩，可調葉片波不到一。”他把兩張紙並排舉到楊定軍面前。“楊師傅，這兩台機是一樣的，只有水不一樣。”

楊定軍接過兩張圖，鋪在工作台上。沒有塗改，沒有補筆，起伏趨勢一目了然。他的手指在兩條線的最高和最低位置各點了一下。

“不止是產量穩住了。”他把坐標紙上的可調葉片曲線圈出來，“以前轉速一高一低，加捻力度跟着一一松。同一台機上同一個天里，早晚紡出來的紗細都不完全一樣。布織出來以後，對着看，緯線有有細。”

盧卡點了點頭。“科隆那個老布商的就是這個。”

“轉速穩住之後，加捻的力量從頭到尾均勻一致。紗更勻，布就更實。以後他再用手，春夏秋冬的差別就小了，小到他不出來。”

盧卡把坐標紙上的兩條曲線又看了一遍，忽然抬起頭。“南岸這些老水，也能改嗎？北岸的十二台也一樣。”

楊定軍從工作台上拿起本子，翻到之前畫的改造方案那幾頁。“逐個改。先在第三車間的新水上統一裝可調葉片，舊車間的水一台一台着改。葉片部的鐵制活軸要漢斯鐵匠坊鑄，槓桿機構要老約翰木工房車。整個調節環的度要求比其他鐵件更高——環上的齒槽和槓桿的鉸接點要在泡在水裡的工況下保持長期靈活，不能銹，不能卡。”

“水下鉸接點用什麼防鏽？”盧卡問。

“漢斯在鐵匠坊里翻出一個小型鉸接件銅襯套的樣件。”楊定軍從本子里出一張草圖遞給盧卡，“鐵軸外套銅襯套，銅襯套外面再套鐵殼。銅在水裡比鐵耐銹，潤夠的話不會咬死。定期上油，銅襯套當易損件定期換。”

盧卡接過草圖，在燈下仔細看了一會兒。楊定軍在旁邊繼續寫改造的總賬：鐵制活軸和槓桿機構多出來的鐵料和工時跟固定葉片不是一個量級，維護也要定期給水下鉸接點上油。每一個水的改造本乘上三間車間三十六台紡車，最後的數字寫在本子上看着不小。

“這筆投不小。”盧卡把草圖還給楊定軍，看了一眼本子上的數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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