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峙接到武昌守軍開始大規模突圍的戰報時，手中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，滾燙的茶水浸了軍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覺得一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。

“失算了……徹底失算了！”劉峙盯着地圖上武昌方向新出現的巨大紅箭頭，聲音發，“我以為周亦云把武昌主力全調去漢口了，所以才敢不斷從廟嶺兵！我以為何俊就算再爛，兩個師依託工事，至能擋住殘兵敗將一天……”

參謀在一旁低聲道：“總座，何俊部潰敗得太快了，據逃回來的軍說，紅匪破極其準，衝鋒兇猛，很多陣地是一即潰……”

“一即潰？那是風而逃！”劉峙猛地一拳捶在桌上，震得地圖捲起一角，“何俊這個廢！搶番號、爭地盤時比誰都凶，真到拚命的時候，連一小時都頂不住！”

劉峙痛苦地閉上眼睛，腦海中快速復盤：自己以為周亦云集兵於漢口做困之鬥，所以將主要注意力與預備隊都投向漢口的西線，甚至為了堵住所謂的“主力西突”，不惜從相對平靜的武昌防線調銳填補因第4軍留下的空隙。他算準了何俊部戰力平庸，但萬萬沒算到會如此不堪一擊——這不是戰敗，是崩潰！

“立即電令吳奇偉！”劉峙嘶聲下令，“第4軍停止向漢口馳援，馬上掉頭，向東攔截武昌突圍之敵！再給王耀伍發電，讓他派裝甲部隊沿江向東追擊，絕不能讓他們鑽進大別山！”

然而一切都晚了。當命令還在電波中傳送時，紅24師、25師的主力已經像決堤的洪水，從廟嶺的缺口洶湧東去。何浚潰散的部隊不僅沒能形阻滯，反而沖了匆忙趕來的中央軍先頭部隊的陣腳。

劉峙癱坐在椅子上，着窗外大亮的天。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保定軍校時，教講過的一句話：“用兵之害，猶豫最大；三軍之災，起於狐疑。”

他猶豫了——在判斷紅軍主攻方向時猶豫了；他狐疑了——既懷疑東線是佯攻，又不敢完全放棄西線防守。

而他的對手周亦云，卻在一片迷霧中，準地抓住了他每一次猶豫和狐疑所產生的隙，東西兩線虛實並用，最終用武昌這支他以為的“偏師”，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。

“總座，”副小心翼翼地問，“現在是否要重新部署，全力追擊？”

劉峙疲憊地揮揮手：“追吧……但已經攔不住了。告訴各部，向大別山方向，盡量消耗其有生力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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