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平線上，先出現的是煙塵。

黃的、褐的塵土被揚到半空，像一場緩慢移的沙暴，着地面滾滾而來。煙塵的前端，有什麼東西在反，是鐵甲，是刀槍，是戰馬的馬。

然後，他們看見了旗。

先是小黑點，在煙塵中若若現。隨着那支軍隊越來越近，旗幟的廓清晰起來曹字大旗，周圍還有各認不清的將旗、隊旗。旗幟在狂奔中劇烈抖，像一群發狂的野在揮舞爪牙。

最後，他們看見了軍隊本。

戰馬，無窮無盡的戰馬，匯一片奔騰的海洋。棗紅的、黑的、白的、花斑的，所有的馬都在奔跑，馬鬃飛揚，馬蹄翻飛。馬背上的騎士伏低，長矛如林，在下閃着死亡的。

騎兵的陣型展開足有三里寬，前後不知多列。他們不是走，不是跑，是在衝鋒。即便距離還有七八里，那種一往無前、碾碎一切的氣勢已經撲面而來。

大地在抖。

真正的斗。張勤覺腳下的土地像水面一樣起伏，工事上壘的土塊簌簌往下掉。壕里的水盪起漣漪。遠淝水的河面，甚至泛起不正常的波紋。

淮軍士兵們幾乎全都呆住了。

一個年輕的淮軍弩手，手裡的弓掉在地上，他都沒發覺。另一個士兵張着，粥從角流出來。更多的人臉慘白，握着兵的手在發抖。

他們都打過仗，見過，殺過人。但他們沒見過這個，一萬五千銳騎兵在平原上全力衝鋒的景象。那不是軍隊，那彷彿是天災，是洪水，是地震，是不可抗拒的毀滅之力。很難想象，如果雙方在平原上相遇，在這樣的鐵騎洪流面前，什麼樣的陣型能扛住？什麼樣的勇氣能不崩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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