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心與一不易察覺的敬畏，驅使着鄭森慢慢靠近書房。

他不敢靠得太近，只能悄悄躲在窗外的廊柱後面，將在冰冷的柱子上，屏住呼吸，豎起耳朵，試圖聽清書房傳來的聲音。

他知道，聽父親的談話是大不敬，可心中的疑與好奇，像藤蔓一樣瘋長，纏得他無法挪開腳步——他太想知道，父親深夜未眠，究竟在商議什麼要事，也太想多了解一點，這個他既敬畏又疏離的父親。

書房，傳來鄭芝龍沉穩而冰冷的聲音，沒有了白日里的應酬與溫和，多了幾分狠與算計，與他平日里審視自己時的語氣，又有了幾分不同。

“林墨這小子，倒是有些本事，短短兩年，就在台灣搞出了燧發槍、手雷這些厲害的火，還有那些香皂、玻璃，賺得盆滿缽滿，實力日漸雄厚。”

接着，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，語氣恭敬，卻帶着幾分諂。

“老爺所言極是，林墨確實是當世能人，手中的火更是厲害，若是我們能藉助他的火，擴充我們的兵力，鞏固海上貿易的壟斷地位，日後，別說泉州，整個東南沿海，都將是我們鄭家的天下。”

鄭森知道，這個聲音，應該是父親邊的幕僚，平日里總是跟在父親後，沉默寡言，卻深得父親信任。

鄭芝龍冷笑一聲，語氣中滿是算計。

“能人自然是要利用的。我與他合作，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。他需要本公的貿易網絡，需要本公庇護他，躲避朝廷的通緝；而我需要他的火，需要他的香皂，壯大我們鄭氏的勢力。”

“等到我們兵力充足，勢力穩固，再也不需要他的時候，便是他的用耗盡之日。”

話語里的冰冷，像深夜的寒霜，隔着窗紙，都能讓躲在外面的鄭森到刺骨的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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