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時，陝西，黃土高原上刮著裹挾沙塵的烈風，把地里僅存的幾株枯草吹得倒在乾裂的地皮上。

神木縣以西的一山坳里，數萬起義軍搭起的窩棚連綿數里，卻看不到多炊煙——糧缸早就見了底，就連樹皮和觀音土都快挖了。

王嘉胤拄着一磨得發亮的棗木拐杖，站在山坳最高的土坡上，着遠灰濛濛的黃河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

他後跟着幾個核心將領：材魁梧的劉六、曾在邊軍當過伍長的張存孟、擅長偵查的李老旺。

劉六抹了把臉上的塵土，瓮聲瓮氣地說道：“大哥，再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！弟兄們都快瘋了，昨天還有兩個娃子因為搶半塊糠餅打起來，差點出了人命。”

張存孟也嘆了口氣。

“陝西這地方，去年遭了旱災，今年又鬧蝗災，府不僅不放糧，還催着賦稅，咱們能湊齊這幾萬人馬，全是被出來的。可眼下沒糧沒草，就算想跟軍拼，弟兄們也沒力氣啊。”

王嘉胤沉默着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拐杖上的紋路。

他本是府谷縣的一個普通農民，前年府催收“三餉”，把他家裡最後一頭耕牛都牽走了，老娘活活死，他才忍無可忍，領着鄉親們殺了催糧，扯起了反旗。

短短半年，隊伍從幾百人壯大到幾萬，但隨之而來的卻是糧草危機——陝西大地早已赤地千里，本養不起這麼多人。

“老旺，你上個月去河曲偵查，那邊況怎麼樣？”

王嘉胤突然開口問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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