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大步闖了進來，一甲胄都沒卸，走得哐哐響，臉黑得像鍋底。他後跟着韓伯，韓伯手裡還押着一個被捆得結實、堵着、滿臉驚恐的漢子。

“李廣利！”霍去病直接衝到李廣利面前，手指頭差點到他鼻子上，“你他媽看看這是誰！你府上那個會學匈奴話的馬弁！老子在涇水邊上逮着的！上還揣着沒來得及銷毀的、跟你府上管事接頭的憑信！正要跑路呢！是不是你讓他假扮匈奴降人，去廷尉那兒作偽證，指認陳默的？嗯？！”

那被捆的漢子聽到李廣利名字，嚇得渾篩糠，嗚嗚着，拚命想往後。

李廣利的臉，終於一點點白了。不是慘白，是那種失去的青白。他盯着那個馬弁，眼角了一下，右手中指和無名指無意識地蜷起來，又猛地放開。他沒看霍去病，也沒再看那個馬弁，而是轉向堂上記錄的那個宦，微微頷首，語氣竟然恢復了幾分平穩：“陛下明察秋毫。本將下不嚴，竟出此等敗類，做出構陷同僚這等駭人聽聞之事。本將……亦有失察之過。”

他這話，等於把一切都推給了“下不嚴”和“失察”。那個馬弁，還有之前陳默提到的管事、採辦，都了“自作主張”的“敗類”。

堂上氣氛凝固了。真相大白，但怎麼收場，了更微妙的事。

就在這時，堂外又傳來一聲更尖細、更拖長的通傳：“陛下——口諭到——”

所有人都慌忙跪下。

來傳口諭的是黃門令蘇文。他捧着一個玉軸，面無表地念道：“廷尉所奏陳默一案，朕已悉知。經查，所謂通敵諸事，系李廣利府中下人作周、張貴等人，為泄私憤、貪圖賞賜，勾結猾吏員，偽造證據，構陷大臣，險致忠良蒙冤，朝綱紊。其行可惡，其心當誅！”

蘇文頓了頓，繼續念：“着，將一干偽造證據、作偽證之人，作周、張貴、胡大、永順織坊涉事匠役、廷尉涉事書吏等，悉數收押，廷尉嚴審，按律從重懲，以儆效尤！”

“武師將軍李廣利，下不嚴，失於督察，致使府中出此大惡，驚擾朝野，責其閉門思過三月，罰俸一年，其所部西征大宛籌備事宜，暫由大鴻臚協理。”

“關侯陳默，遭構陷，屈蒙塵。然其於困厄之中，能明察秋毫，自證清白，忠勤可嘉。着即釋歸府邸，賞帛百匹，金五十，以其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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