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別早，下午四點剛過，天就已經暗得像深夜。夏滕堡區一棟戰前建築的底層，霓虹燈牌上“藍調”兩個字忽明忽暗，幾個字母已經不亮了。酒吧門口掛着“今日停業”的牌子，但門裡出微弱的。

杜英鴻推開沉重的橡木門，一混雜着煙草、劣質酒和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酒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，但此刻空的，只有吧台後一個禿頂的老酒保在杯子。

“漢斯·費舍爾。”杜英鴻用德語報出化名，口音帶着慕尼黑的腔調——這是他特意學的，柏林人通常看不起伐利亞口音，反而不會深究。

老酒保頭也不抬，用拇指朝後門方向指了指。

杜英鴻穿過狹窄的走廊，推開掛着“儲藏室”牌子的門。裡面不是儲藏室，而是一個蔽的裡間，點着兩盞煤油燈，牆壁上着隔音毯。三個男人已經等在那裡。

“埃爾克士要晚十分鐘。”說話的是個戴圓框眼鏡的瘦高男人，三十來歲，說話時習慣推眼鏡，“今天被郵局主管留了，臨時清點一批從東線寄回的‘陣亡士兵’包裹。”

杜英鴻點點頭，找了張椅子坐下。他沒有大，手一直放在口袋裡，握着朗寧手槍的槍柄。另外三人他都認識——影子小隊的員，偽裝瑞典記者的兩個，扮國際紅十字會工作人員的一個。四個人在這個房間，還有五個分散在柏林各，監控着九個科學家家庭的住。

“最新況。”杜英鴻低聲音。

“海因里希·施特博士一家已經準備就緒，隨時可以走。”戴眼鏡的隊員報告，“但施特太太很張，昨天把兩個孩子送去鄉下親戚家，說如果出事了至孩子能活。”

杜英鴻皺眉：“孩子必須一起走。告訴施特，我們保證全家安全，但如果分開走，風險更大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弗里茨·韋伯博士那邊有問題。”另一個隊員說，“他婿是黨衛軍尉，在波蘭服役，每個月會打電話回家。如果我們在他打電話的日子帶人走，黨衛軍系統會發現異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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