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武七年的五月，鄴城已是暑氣漸升，槐蔭匝地，蟬鳴初起。一騎黑甲，風塵僕僕，自北門而，馬蹄聲在清掃整潔的道上顯得格外清晰。馬上騎士，年約二十五六，面容稜角分明，是久經邊塞風霜的古銅，眼神銳利如鷹，正是鎮守北疆數年、屢立戰功的黑鋒將軍張方。他奉詔回京述職，割了手中兵權與防務，終於回到了這座悉的帝都。

張家府邸位於東城廣德里，與關、張等元從之家毗鄰。府門雖不似一些世家那般奢華，卻也自有一沉肅氣象。只是府略顯冷清，父親張燕為上黨太守、黑山將軍，常年鎮守并州；母親早逝，偌大的宅院平日唯有老僕打理，難免缺幾分煙火人氣。張方沐浴更，洗去一征塵，換上較為輕便的武常服，鏡中的青年將領眉宇間雖仍有揮之不去的煞氣，卻也掩不住那即將見到親長故人的一和。

他沒有多做耽擱，即刻遞牌子請見。皇宮衛皆識得這位陛下頗為看重的年輕將軍，很快便得以通傳。

冰井宮前殿，比之外間涼爽許多。劉備端坐於案之後，年近四十的他，正值鼎盛之年，目沉靜，不怒自威，多年的帝王生涯讓他氣度愈發深沉斂。見張方大步走，依軍禮參拜，他臉上出了真切的笑容。

“臣，張方，叩見陛下！陛下萬歲！”

“平，看座。”劉備聲音溫和，帶着對晚輩的稔，“一路辛苦。北疆風沙磨人，看你倒是更悍了些。”

“托陛下洪福，將士用命，邊關尚算安穩，臣不敢言苦。”張方起，在下首坐定，姿態恭敬卻不拘謹。他與劉備之間，不僅有君臣之分，更有師徒之誼，早年便追隨劉備左右，分非同一般。

這時，皇後劉玥聞訊也從後殿轉出。看着張方，眼中滿是慈，如同看着自家子侄。“方兒回來了，快讓師母瞧瞧。瘦了，也黑了。在北邊定是吃不好睡不好，這次回來定要多住些時日，好好補補。”關切地詢問着飲食起居，絮絮叨叨，一如當年在幽州時。這份毫無保留的關懷，多年來一直彌補着張方缺失的母，讓他心中暖流涌。

“勞師母掛心，方兒一切都好。”張方語氣恭順，帶着對長輩的尊敬。

正說話間，聽得殿外有孩清脆的呼聲：“張方師兄！”

只見太子劉封牽着弟弟劉禪，興沖沖地跑了進來。他們私下裡從不稱呼張方的職，只以“師兄”相稱，這是劉備特許的親近。劉封已聽說了這位師兄千里斬休屠王的英勇事迹，眼中滿是崇拜；劉禪年紀尚小，只是懵懂地跟着哥哥，好奇地看着這位不常見面的黑甲將軍。

張方見到兩位皇子，連忙又要起行禮，被劉備擺手止住。“都是自家人，不必多禮。封兒、禪兒，不可吵鬧，父皇與你們師兄有正事要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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