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長段話說完，大殿不人扳起手指開始算了起來！

劉宏算了半天後恍然大悟的看向劉備，語氣帶着一種近乎輕佻的親昵：“哦？原來是朕的皇弟！難怪如此英武不凡！朕之宗親，能出此等英才，朕心甚喜！”

宦的聲音再次響起，蓋過了殿中的議論：

“特封劉備為雁門郡太守，假節，加涿縣亭侯！即日赴任，鎮守北疆，拱衛社稷！欽此！”

雁門太守！假節！涿縣亭侯！

一連串的封賞如同重鎚，狠狠砸在劉備心頭！秩比兩千石的一方郡守！假節，意味着在雁門郡擁有專殺之權，如同戰時持節大將！亭侯，雖是侯爵最低一等，卻已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爵位！這是實打實的封疆大吏之權！

“臣……劉備，叩謝天恩！”劉備深深叩首，額頭及冰冷的金磚地面。聲音沉穩，聽不出多波瀾。然而，在無人看見的角度，他按在地面的手指，卻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
雁門！那是何等苦寒之地！直面塞外匈奴、鮮卑鐵騎的鋒鏑！太守？假節？亭侯？這些金閃閃的頭銜背後，是北疆凜冽如刀的寒風，是塞外胡騎無休止的寇掠，是千裡邊陲凋敝的民生！這與其說是封賞，不如說是將他這柄剛剛在平叛中淬鍊出鋒芒的利劍，投向了帝國最危險、最苦寒的邊陲砥石！

腰間，雌雄日月劍似乎應到他心緒的激。左手“日”劍的劍柄驟然傳來一灼熱，如同握着一塊烙鐵，燙得他掌心刺痛！右手“月”劍的劍格則瞬間變得冰寒刺骨，那寒意直骨髓！一熾一寒，兩極端的力量在他腰間激烈衝撞、撕扯，彷彿在無聲地嘶吼，又彷彿在冰冷地嘲笑着這金碧輝煌的殿堂與這突如其來的“皇恩浩”！

他抬起頭，目掠過座上帶着酒意與玩味笑容的天子，掠過那些着華貴、面龐紅潤的袞袞諸公，掠過剛剛得大難、神複雜的恩師盧植，掠過意氣風發、躊躇滿志的曹……最後，彷彿穿了巍峨的宮牆，看到了廣宗城外的山海，看到了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、眼神麻木的俘虜和流民，看到了雁門關外那一片蒼茫而冰冷的、等待着被鮮染紅的凍土。

護生安民。

這誓言，從未如此沉重，也從未如此遙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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