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吧。”郭芙輕聲道，“我在這兒。”

楊過看着，很想說讓也去休息，但知道說了也不會聽。最終，他只是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這一次，是真正安心沉了睡眠。

郭芙守在一旁，看着他呼吸逐漸均勻綿長，才輕輕收拾了碗碟，自己也靠在池邊不遠的石榻上，閉目養神。不敢深睡，時刻留意着池中的靜。

接下來的幾日，便在這樣規律而平靜的養傷中度過。每日換藥、針灸、餵食、服藥。楊過的氣一日好過一日，口的傷開始結痂，雖仍舊力空空，經脈卻在那琥珀葯湯和金針的滋養下，緩慢而持續地修復着。他與郭芙之間，彷彿形了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。一個眼神，一個作，便能明白對方心意。那些曾經的爭吵、隔閡、誤解，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後，似乎被這葯泉的水汽滌盪去了尖銳的稜角，沉澱下最為本質的牽挂與依賴。

期間，郭芙空去看了神鵰。它被安置在府深一個更為開闊乾燥的石窟中，下鋪着厚厚的乾草。比起之前的萎靡，神稍好了一些，見到郭芙，低低鳴了一聲，歪過頭蹭了蹭的手。但它那原本澤銳利的羽依舊黯淡，型也似乎小了一圈，顯然元氣大傷。郭芙心中酸楚，卻也只能聲安，細細為它梳理羽，喂它吃下林前輩特意調配的、混合了珍貴藥材的糜。

第七日，最後一次金針渡結束。林前輩仔細為楊過把脈良久，又讓他試着緩緩運轉一微不可察的息。

楊過依言嘗試，片刻後，搖了搖頭：“丹田如古井，空空。但……經脈中的滯刺痛之，已減輕大半。”

林前輩沉道：“經脈基已初步穩固，碎裂得以接續，不至於為廢人。但丹田與經脈中積存多年的冰火異力雖被驅散鎮，其造的‘空乏’之損，以及你早年所中花之毒、斷臂之傷留下的些許沉痾，卻非短期藥石可愈。尤其此番為救你命，強行激發潛能，近乎油盡燈枯，若要恢復功力……難，難，難。”

連說三個“難”字，老者嘆息一聲：“或許終你一生，功力也難復舊觀。能保有如今三五，行如常，已是最好結果。”

石室中一片寂靜。

郭芙張地看着楊過，生怕他承不住。

楊過沉默了片刻，抬起頭，眼神雖複雜，卻並無絕之，反而有一種歷經大劫後的豁達與平靜。“能活着，能手腳俱全，已是上天厚賜。功力能恢復多，便算多。即便從此淪為尋常武人，甚至……廢人，楊過也認了。只是……”他看向林前輩，鄭重抱拳（雖在水中，僅以右手作禮），“前輩救命再造之恩，楊過沒齒難忘。日後若有差遣，萬死不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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