漸漸暗下去，他睜開眼，聖山早已不見了，半人高的碎石堆在那裡，稜角尖銳，邊緣還着餘熱。

七個人立在碎石堆上，排一排，袍雪白，不沾灰染塵，一頭黑髮垂在肩後，發尾在風裡輕輕飄，飄起來的弧度都差不多。

七個人閉着眼，仰着臉，一不。

風從碎石堆下面吹上來，捲起細碎的末，沾不上他們的袍。從他們後照過來，影子落在碎石上，廓分明。

中間那個稍微高出半頭，肩膀寬闊，口的料綳得很。左右各三人，站得整齊。

他們就這麼站着，像站在這裡不知多年了。

最右邊那個人率先抬手，一對手指極為修長，指尖還殘留着一點金。他了個懶腰，作很慢，像是許久沒有過，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
接着他抬起頭，睜眼，卻見一雙瞳孔也是金的，從裡面溢出來，像盛滿水的碗，水面微微晃。

“多年了。”
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在一片寂靜里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多年沒聞過這味道了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腔慢慢鼓起來，又緩緩收回去，像在品嘗着什麼。

然後他角微微翹起，眼裡那點金漸漸淡去，出瞳仁本來的，黑得發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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