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轉，碾過青石路面，漸次遠去。

車廂，楚七閉目端坐。姜雲升抱着食盒，向窗外。澶丘街巷尚在晨霧之中，唯幾早食鋪子亮着昏黃的燈，灶上蒸籠逸出白汽。

“師父。”姜雲升忽然問道，“我們去江州，當真只是看熱鬧？”

楚七仍未睜眼。

“看熱鬧，也是修行。”他緩緩道，“看世人相爭，觀生死轉。見得多了，便知世道何以世道，人心何以人心。”

“那謝府之事……”

“謝府的事，自己能夠理”，楚七接過話，“我替擋了三日，已經夠了。剩下的路，得自己走。”

姜雲升默然點頭。

馬車出澶丘城，上得道。天已白，田壟間農人漸，遠村炊煙細細。

楚七睜眼，自懷中取出那張中州輿圖，鋪在膝上。指腹沿墨線移走，最終按在江州所在。

“徐斂功據平江，董武困盛京。”他低聲似自言自語，“兩軍相持，諸侯環伺。這一局，拖不久了。”

姜雲升傾看去。輿圖上江州深，周遭數州皆以硃砂勾圈，側旁布蠅頭小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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