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角那個一直着空碗的男人驟然砸碎陶碗，抓起枝吼着撞向最近的馬匪。然後是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
方才還死寂麻木的男人們眼底驟然燃起渾濁的凶，抓起石頭、木，甚至赤手空拳地撲向匪徒。

他們的反抗毫無章法，甚至是接近自殺。

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老者，死死抱住馬匪的，卻被一腳踹開，骨頓時凹陷進去，仍在向前爬着。兩個孩子用削尖的木捅向馬腹，驚得馬嘶鳴揚蹄，將他們骨骼踏碎。

但人太多了。

積許久的飢與絕，在此刻全化作了不顧一切的瘋狂。七八個男人將一個落單的馬匪撲倒，石頭、拳頭、牙齒如雨般集砸下。

那馬匪起初還能揮刀，但很快就被淹沒了。

頭漢子臉劇變，揮刀厲喝：“殺了，都給老子殺！”

真正的屠殺開始了。

馬匪們結陣揮刀，刀網。民如麥稈般片片倒下，潑在黃土上，很快凝深褐的泥濘。慘短促集，又迅速被砍殺聲吞沒。

三十步外，姜雲升的手在輕。

他看見那砸石的婦人被一刀捅穿腹部，卻仍死死抱住馬匪的；看見碗的男人被削去半臂，用殘手抓起沙土揚向敵眼；看見一個不過十歲的男孩抱着石塊沖向頭漢子，被馬蹄踏碎了頭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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