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悅的“工作間”里，線永遠不足。

兩盞從迹里找出來的、形制奇特的便攜燈掛在帳篷支架上，發出冷白的，亮度很高，但照範圍有限，在堆滿設備和零件的狹窄空間里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區域。線下，灰塵像微小的生命般懸浮、舞。

蜷在帳篷最裡面的角落，下墊着幾個裝零件的紙箱，面前是一台勉強拼湊起來的、外殼有多凹痕和燒灼痕迹的終端機。屏幕不算大，但分辨率驚人地清晰，此刻正被分割十幾個大小不等的窗口，每個窗口都滾着瀑布般的符號、公式和三維態模型。有些符號認識，是“火種”文明的某種標準科學記法；有些則完全陌生，結構複雜優得令人心悸，像是某種更高維度的數學語言。

的手指懸在老舊鍵盤上方，很久沒。眼鏡片反着屏幕上流淌的，掩蓋了眼底混雜着、疲憊和一種近乎偏執專註的眼神。

在這裡已經坐了超過二十個小時。中間只被陳默強行拉出去灌了一碗糊糊，睡了不到三小時。的疲勞像水一樣一波波衝擊着意識的堤岸，但大腦深某個部分卻異常，彷彿被數據流直接澆灌。

治療能量侵蝕傷的相關資料……沒有。

至，在已經解鎖和解析的這部分中繼站核心數據庫里，沒有直接的治療方案。有一些關於“高維能量輻生效應”的論文摘要，有對“觀測者協議次級能量武致傷機理”的數學模型分析，甚至有幾份“戰場急救指南”，裡面提到了幾種“火種”文明特有的醫療凝膠和納米修復劑——但配方和製造工藝，要麼數據損壞，要麼訪問權限不夠。

試過所有已知的破解路徑，甚至冒險嘗試了幾種自己推測的、基於“火種”知識系邏輯的權限提升算法。沒用。要麼返回錯誤代碼，要麼直接發數據鎖死，需要花費更長時間重置解進程。

失像冰冷的鉛塊，沉在胃裡。

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。“火種”文明或許本沒來得及研髮針對“觀測者”武的高效療法，或許相關數據存儲在其他地方，或許……在最後時刻被刻意銷毀了。

但雷戰躺在那裡。瓦力還發著燒。時間，是無聲滴落的沙。

用力眨了眨乾的眼睛，指尖無意識地摳着鍵盤邊緣一塊翹起的塑料。然後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，手指重新落回鍵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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