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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衍九寰_第501章 因果漣漪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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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龍灣的江水,在經歷了昨夜那場常人無法知的激後,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緩。天微亮,江面霧靄漸散,只餘下淡淡的氣與江風,昨夜水下崩毀的悶響與激流,在尋常漁夫舟子聽來,或許只是上游山洪或暗流異,並未引起太大。唯有岸邊的玄誠道長,以及被他急召而來、此刻正聯手在江岸數關鍵節點布下“鎮水安瀾符陣” 的棲霞觀玉子、清水庵慧靜師太等幾位道友,才能知到那殘留水脈中正在緩緩平復的煞消散、氣回升的微妙變化。

李狗蛋被救上岸後,經妙王佛渡一口溫和生機,雖仍虛弱昏睡,但面已由青紫轉回蒼白,呼吸漸趨平穩,命已然無礙。玄誠道長親自施以道門“安魂定魄符”,又喂服了觀中秘制的“培元丹”,命可靠弟子速送其回觀中醫治,並遣人通知其父母。那對李姓夫婦聞訊趕來,見子生還,雖昏迷不醒卻氣息悠長,知是得了天大造化,對着妙王佛與玄誠道長叩頭不止,涕淚橫流,千恩萬謝。妙王佛溫言安,只道是“此子命不該絕,日後當多行善積德”,囑其好生將養。

至於那幾一同撈出、被冰封已久、面目猙獰的船夫骸,則由隨後趕來的府仵作及衙役理。玄誠道長出面,與領隊的縣尉低聲涉片刻,言明此乃“水底煞淤積形,為禍過往舟船”,已被他與“遊方至此的妙聖僧”聯手破除,骸需好生安葬,超度亡魂,以免再生事端。縣尉見玄誠道長親自作保,又見那白僧人氣質超凡,且孩確被救回,江面邪異之也消散許多,自是無不信從,連連稱是,指揮手下小心收殮,並嚴令不得外傳詳,以免驚擾百姓。

待到諸事稍定,東方已泛魚肚白。玉子、慧靜師太等人布陣完畢,前來複命。玉子是個材高大、面紅潤的中年道人,子頗急,一見玄誠便問道:“玄誠道兄,那水下究竟是何妖?竟能聚斂如此純的玄煞氣!貧道以‘幽鏡’察看水脈,煞氣源頭確已潰散,然殘餘戾氣中,似有一極淡的兵戈殺伐之意與沉鬱龍氣混雜,好生古怪!”

慧靜師太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尼,手持念珠,聞言亦點頭道:“阿彌陀佛。貧尼以‘清凈蓮台’應,那消散的邪氣核心,確非天然生,倒似以陣法拘束、煉化某種前朝戰場留的凶煞死氣而。然其陣法構架,毒詭譎,與中土道魔兩路手法皆不甚相同。”

玄誠道長將目投向一旁靜立調息、氣息已復平和的妙王佛,苦笑道:“二位道友所言不差。此次若非妙大師察先機,以無上慧眼尋得邪本,更以莫測神通喚醒鎮其中的前朝忠烈戰意,裡應外合,只怕貧道連同幾位道友合力,也難奈何那已氣候的玄冰煞珠。” 他簡略將昨夜水下所見——那白骨寒玉祭壇、暗藍煞珠、前朝將軍狀說了一遍,只是略去了妙王佛施展的手段細節。

子與慧靜師太聞言,俱是容。他們雖非親眼得見,但玄誠道長素來持重,所言必不虛,且能令玄誠如此推崇,這妙和尚修為只怕深不可測。兩人不由再次向妙王佛鄭重稽首行禮:“大師功德無量,挽救一地生靈,更化解此等邪陣,貧道(貧尼)佩服。”

王佛合十還禮:“阿彌陀佛。此乃眾緣和合,非貧僧一人之功。玄誠道長與諸位道友鎮守水脈,功不可沒。那邪陣毒,以生靈氣與古戰場戾氣為食,滋養煞珠,若任其長,假以時日,必江陵大患。所幸其腳已,陣基亦被前朝將軍忠魂所破,患已除。”

“前朝忠魂?” 玉子若有所思,“道兄方才提及那祭壇之下,似有前朝大將蘊至戰意,可是指……忠武侯秦守岳?”

玄誠道長頷首:“玉道兄博聞。正是。貧道查考古籍,結合方才水下應,那至戰意,磅礴剛烈,含不屈死志,與史載百餘年前,於此地沉船殉國的忠武侯秦守岳之氣,一般無二。其隨佩刀‘赤炎’,正是以海外寒鐵英鑄就,烈如火。想來,那布陣邪修,必是尋得侯爺沉船之,借其殉國時滔天怨憤與兵煞死氣,布下邪陣,煉化侯爺與戰魂為己用,卻反被侯爺忠烈之氣所阻,僵持不下,方此局。”

慧靜師太捻念珠,嘆息道:“秦侯爺當年,為國捐軀,忠烈千秋。不料後英魂,竟為邪所趁,幾釀大禍,可悲可嘆。幸得大師出手,喚醒忠魂,滌盪邪祟,使其英靈得以安息,亦是功德一件。”

“邪陣雖破,然此事恐非孤立。” 妙王佛忽然開口,聲音平和,卻讓在場幾人心中一凜,“那祭壇布置,手法老練,蘊含噬靈化煞的毒路數,與貧僧此前在別所遇一邪教手段頗有相似之。其目標,恐非僅止於煉製一枚煞珠,或是試驗陣法,積蓄力量,另有更大圖謀。且其選址於此漕運要害,江陵繁華之地,所圖非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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