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，如同清涼甘，澆熄了一些弟子因皇家敕建而可能產生的驕矜之心，將其注意力引向本的修行。

然而，樹靜而風不止。就在護國寺工程順利推進，玉京城似乎一片祥和之際，幾暗流正悄然匯聚。

其一來自朝堂。部分崇尚簡樸、或與道門關係切的史言，在護國寺開工後，陸續上奏，或委婉提醒“國用雖，亦需節儉”，或直言“佛法雖善，過度興役，恐擾民生”。這些奏摺雖被永興皇帝留中不發，但已顯出朝中並非鐵板一塊，對過度尊佛存在疑慮。

其二來自江湖。玉京城乃至周邊州郡的佛寺、道觀，聽聞護國寺規制後，反應不一。一些小型佛寺歡欣鼓舞，視此為佛法興盛的標誌；而不大道觀則倍力，開始暗中較勁，或加整修殿宇，或廣開善緣，爭奪信眾。

最危險的暗流，依舊來自那魂不散的幽影教。棲霞山深，一新開闢的秘窟，幾點幽綠的鬼火搖曳，映照出幾個模糊的黑影。

“哼，妙禿驢，倒是好大的排場！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充滿怨毒，“想建鎮國寺？做夢！此地龍脈匯，正好作為我聖教‘九幽逆元大陣’ 的新陣眼！待寺院建，香火鼎盛之日，便是以其眾生願力，反哺我主噬界幽魘之時！”

另一個尖銳的聲音接口：“尊者，工地看守嚴，我等如何下手？”

“急什麼？”沙啞聲音冷笑，“工程浩大，非一日之功。爾等設法混工匠之中，不必急於破壞，只需潛伏下來，暗中刻畫引導符紋於關鍵樑柱基石之。待時機，自有用。此外，繼續在城中散播流言，就說修建此寺勞民傷財，乃不祥之兆，壞其氣運！”

“謹遵法旨！”

這些謀，暫時都藏在照不到的角落。此時的棲霞山工地，依舊是一片繁忙景象。地基在一點點夯實，石料在一步步壘砌。象徵著新朝與佛法結合的這塊基石，已然打下。但它未來承載的，是福是禍，是輝煌還是風雨，此刻尚無人能斷言。玉京城的這個冬天，在表面的平靜與希之下，正悄然孕育着新的變數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