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衍九寰_第467章 餘波定人心(1)
文華殿,死一般的寂靜。
空氣中,彷彿還殘留着幽冥魔氣那冷污穢的氣息,以及被佛凈化後特有的、令人心安的淡淡檀香。地面上,破碎的青磚、焦黑的痕迹、以及那縷被般若符文束縛、已然昏死過去的幽影教長老幽魘尊者,無不昭示着方才那場短暫卻驚心魄的佛魔之戰是何等酷烈。
殿眾人,無論是高踞寶座的太子夏宸,還是位列朝班的文武百、道門高真、儒家名士,此刻大多面發白,氣息未勻。許多修為較低的員更是兩戰戰,倚靠着廊柱方能站穩,向中央法台那道白影的目中,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緒——有劫後餘生的慶幸,有對絕對力量的敬畏,更有一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後的茫然與震撼。
神通鬥法,他們並非沒有見過。道門雷法、儒家正氣,皆有降妖除魔之能。但如方才那般,幽冥祭大陣煞氣衝天,魔威赫赫,足以將在場大半人吞噬殆盡,而妙王佛僅憑一聲佛號、一道手印、一清凈之,便如滾湯潑雪般將其化解於無形,甚至連對方長老施展的魔神法相都一擊即潰,生擒活捉……這等舉重若輕、近乎言出法隨的無上手段,已然超出了他們對“力量”的認知範疇。
這已非“高人”所能形容,近乎於“神跡”。
太子夏宸深吸一口氣,強下腔依舊有些急促的心跳。他目掃過一片狼藉的大殿,最終落在那被侍衛拖下去的幽魘尊者上,眼神冰冷。幽影教竟敢在皇宮大、在文武百面前行此刺殺之舉,其猖狂程度,遠超他的預估。但此刻,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今日之事,諸位卿驚了。”太子開口,聲音沉穩,打破了殿的沉寂,“幽影邪教,狼子野心,竟敢襲擊文華殿,罪不容誅!此事,孤必徹查到底,絕不姑息!”
他先是定下調子,將此事定為邪教襲擊,穩定人心,隨即話鋒一轉,目看向妙王佛,語氣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鄭重:“幸得妙世尊出手,施展無上神通,化解此劫,護得大殿安寧。孤,代朝廷,代在場諸位,謝過世尊。”
這一聲“謝”,出自監國太子之口,意義非凡。它不僅僅是對救命之恩的謝,更代表着方對妙王佛及其所展現力量的正式認可。
妙王佛安然禮,合十緩聲道:“善哉善哉。太子殿下言重了。降妖除魔,護佑生靈,本是貧僧分之事。此獠乃是幽影教核心人,其上或有關鍵線索,殿下詳加審訊,或可順藤瓜,剷除邪教基。”
太子頷首:“世尊所言極是,孤明白。”他頓了頓,環視眾人,繼續道:“經此變故,論法暫且中止。然,適才世尊所言諸法,於治國安邦、修養,皆有其獨到見解。諸位卿若還有疑問,可於日後,再向世尊請教。”
他這番話,既安了驚的臣子,宣布了論法的暫時結束,又為後續的流留下了餘地,理得極為妥當。然而,誰都明白,經此一役,所謂的“論法”形勢已徹底改變。當一方展現出絕對的力量,並且這力量用於“護佑”而非“破壞”時,許多原本的“質疑”,便自然而然地轉化為了“敬畏”與“求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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