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衍九寰_第246章 丘陵險隘(1)
暗哨氣息的驟然消失,如同拉滿的弓弦突然鬆弛,帶來的不是放鬆,而是更深的不安。這反常的寂靜,往往預示着更猛烈的風暴。妙王佛那句“有客遠來,心懷叵測”,更是讓眾人心中那弦繃到了極致。凈源與凈堅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,無需多言,都明白必須立刻離開這片看似平靜的窪地。
“收拾行裝,即刻出發!”凈源低聲下令,聲音雖輕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。眾人作迅捷而有序,迅速熄滅篝火,掩埋痕迹,背起行囊。山嬸將仍在睡的石娃小心地縛在背上,阿山等人則握了隨的簡陋工,既是勞,亦是防的武。
此時,東方天際才剛剛泛起一魚肚白,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,寒意也最是刺骨。眾人藉著微,在凈堅的引領下,迅速離開窪地,向著東南方向那片廓愈發清晰的丘陵地帶疾行。那裡壑縱橫,怪石嶙峋,雖更顯荒涼險惡,卻也提供了更多可供藏匿和迂迴的空間,總比在這開闊的荒原上為活靶子要強。
腳下的土地逐漸變得崎嶇,鬆的沙礫被堅硌腳的碎石取代,地勢開始緩緩抬升。當第一縷晨終於撕裂夜幕,照亮大地時,他們已正式進了這片被稱為“碎骨丘陵”的邊緣。舉目去,只見無數大小不一、形態各異的土丘石嶺雜無章地起伏着,猶如巨死後散落的骸骨,呈現出一種死寂而猙獰的。嶙峋的怪石張牙舞爪,深不見底的壑如同大地撕裂的傷口,枯死的灌木和荊棘頑強地紮在石中,更添幾分荒蕪。
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岩石風化後的特殊氣味,風聲在壑間穿梭,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,彷彿無數冤魂在哭泣。這裡的地形極其複雜,視線嚴重阻,十步之外可能便是盲區。
“此地兇險,易守難攻,亦易遭伏擊。”凈堅憑藉獵戶的本能,敏銳地察覺到潛藏的危險。他示意眾人放慢腳步,每前行一段,都需先由他或凈言上前探查清楚前方拐角或丘頂的況。
凈源則時刻關注着妙王佛。只見老師步履依舊從容,彷彿行走在自家庭院,對周遭險惡的環境視若無睹。但他的目卻愈發深邃,如同能穿層層岩壁,察這丘陵深的一切秘。凈源知道,老師定是以其無上智慧在觀照此方地界的因果業力,尋找最適宜的路徑。
行至一個三岔口,面前是兩條幾乎被石掩埋的小徑,一條偏向東北,較為平緩,但遠約可見炊煙;另一條偏向東南,更加陡峭狹窄,深更加幽深的峽谷。
“世尊,該如何走?”凈源請示。
妙王佛目掃過兩條路,沉片刻,指向東南那條險峻之路:“東北之路,雖有煙火,然人氣駁雜,怨戾之氣衝天,恐是匪巢或險惡聚集之地。東南之路,雖險峻,然氣息相對純凈,且有地脈,或有一線生機。”他的選擇,並非避重就輕,而是趨吉避凶,遵循着更深層次的緣法。
眾人依言轉向東南。這條路果然難行,很多時候需要手腳並用,在石間攀爬,還要時刻警惕頭頂可能鬆的岩石和腳下深不見底的裂。速度大大減緩,力消耗也急劇增加。石娃被顛簸驚醒,嚇得哭鬧起來,山嬸一邊艱難地攀爬,一邊還要聲安,阿山在一旁儘力攙扶。
就在他們艱難地穿過一道狹窄的“一線天”似的石時,異變陡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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