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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衍九寰_第235章 慈乳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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嬰兒的到來,如同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,在妙音谷中漾開了層層漣漪。這漣漪並非混的波紋,而是一種向凝聚、愈發沉靜而有力的同心圓。谷中的生活節奏,因這個脆弱生命的加,進行了一番細緻而自然的調整。

首要之事,是確保嬰兒的存活。這個被凈堅從廢墟灶膛中救出的孩子,太過小,看起來不足半歲,生命之火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。山嬸了最忙碌的人,將自己的茅棚讓出了一半,用最的乾草和洗凈的舊布鋪了一個溫暖的小窩。餵養是最大的難題,嬰兒顯然無法咀嚼穀中現有的任何食。山嬸嘗試將稀粥熬得爛,濾出最上層的米油,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木勺一滴一滴餵食。起初,嬰兒吞咽得極其困難,時常嗆住,山嬸便不厭其煩地輕拍其背,耐心等待。阿山和那幾位信眾則承擔了更多的採集和勞作,他們格外留意尋找一些能出溫和的野生漿果或植,回來讓山嬸甄別是否適宜嬰兒食用。甚至小石頭,也彷彿一夜之間懂事了許多,他不再喧鬧,常常安靜地坐在一旁,看着山嬸照料嬰兒,偶爾幫忙遞上一塊乾淨的布。

凈源統籌全局,將每日的作息做了微調。早晚課誦依舊雷打不,但地點有時會遷至山嬸的茅棚附近,以便一邊參與,一邊照看孩子。集勞作時,會優先安排山嬸從事一些可在棚的工作,如補、整理藥材等。僧伽們的禪坐修習並未中斷,反而因這突如其來的“境緣”,有了更的觀修對象。妙王佛並未就如何照料嬰兒給出指示,但他的存在本,就是一種無聲的加持。他偶爾會走近茅棚,靜靜地看一會兒睡的嬰兒,目中的慈悲,如同般溫暖,連帶着棚的空氣都似乎變得更加祥和。有時,嬰兒無故啼哭,山嬸如何安都無效,但當妙王佛的影出現在門口時,那啼哭聲竟會奇迹般地漸漸止息,孩子睜着烏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着那祥和的影。

數日過去,在眾人齊心協力的呵護下,嬰兒的況竟一天天好轉起來。蒼白的小臉漸漸有了紅潤,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,甚至偶爾會發出一些含糊的咿呀之聲。這個頑強的小生命,用他的存活,回報着眾人的恩德,也無聲地滋養着每個人的慈悲心。

一日午後,正好,嬰兒吃飽後,在山嬸懷中安然睡,小臉上還帶着一滿足的笑意。眾人難得清閑,圍坐在棚外的空地上休息。凈源看着山嬸懷中安睡的嬰兒,心中慨,便向妙王佛請教道:“世尊,此子遭遇大難,命若懸,我等儘力施救,雖是本分,然弟子愚鈍,於此境中,當如何更深地會佛法慈悲真意?”

王佛目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嬰兒恬靜的睡上,緩緩開口道:“慈悲二字,非是虛言。慈者,予樂;悲者,拔苦。見此稚子,寒是苦,汝等予其溫飽,是行悲憫;其得安樂,汝等心亦安然,是生慈心。此是慈悲之基,人皆可為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更加深邃:“然佛法慈悲,更進一層。觀此子,無名無姓,不知來歷,甚至不知能否活。汝等施救,非為親眷,非圖回報,此是‘無緣大慈’,視一切眾生如己出;知其雖稚,亦,未來際遇,或善或惡,皆有可能,然此刻仍傾力護持,願其離苦得樂,此是‘同大悲’,眾生之苦即我苦。”

“再者,”妙王佛將目轉向眾人,“汝等可知,此番護持嬰孩,亦是修行?山居士耐心餵養,是修‘忍辱’;凈堅、阿山等分擔勞作,是修‘布施’;凈源調整規制,是修‘智慧’;眾人同心協力,是修‘和合’。乃至嬰兒啼哭,擾人清靜,正是磨練汝等‘定力’,觀‘嗔心’起的最佳機緣。這啼哭之聲,豈非活生生的‘苦諦’示現?這悉心照料,豈非實實在在的‘道諦’踐行?”

一番話,如醍醐灌頂,將日常瑣碎的照料之舉,提升至佛法修行的甚深層面。眾人這才恍然,原來慈悲並非遠離塵囂的高談闊論,它就蘊含在每一次耐心的餵養、每一次諒的分擔、每一次面對啼哭時的平和心態之中。

凈堅撓了撓頭,憨厚地笑道:“聽老師這麼一說,俺這人好像也懂了一點。以前總覺得慈悲是菩薩們的大事,現在明白了,俺多砍點柴,讓山嬸能安心照顧娃兒,這也就是慈悲了。”

山嬸也眼中含淚,道:“是啊,抱着這孩子,就想着怎麼能讓他活下來,怎麼能讓他好點,心裡就只剩下這個念頭了,什麼辛苦都忘了。這……這就是老師說的‘同’吧?”

連小石頭也似懂非懂地:“石頭……石頭也不吵,讓弟弟睡覺覺。”稚之言,卻亦暗合慈悲之意。

彿滿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