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梵衍九寰_第172章 灘涂暫息(1)

關燈

【農曆:十一月十三,清晨至上午,黑風山脈東南,無名河灘】

穿稀疏的雲層,灑在布滿灰白鵝卵石的河灘上,泛起一層朦朧而冰冷的白。河水褪去了夜間的洶湧,變得平緩而清澈,潺潺流淌,撞擊着岸邊的石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甜氣息,混合著岸邊枯草和潤泥土的味道。遠,黑風山脈連綿的黑剪影在晨霧中若若現,沉默地俯瞰着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逃亡的土地。

寧休靠坐在一塊被水流沖刷得圓潤的巨大卵石背後,盡量將藏在岩石的影中。他臉依舊蒼白,因失和寒冷而微微發紫。左肩和右的傷口已被他用撕下的襟 仔細包紮過,但滲出的跡依舊在布上染開了暗紅的斑塊。幽影教淬毒的飛鏢帶來的寒麻痹,如同跗骨之蛆,仍在經脈中作痛,阻礙着文氣的自然運轉。他強忍着不適,嘗試引導殘存的文氣,如同疏浚淤塞的河道般,一點點驅散邪毒,修復損的。進展緩慢,每一次運氣都伴隨着針扎般的刺痛,額角滲出細的冷汗。但他不敢有毫鬆懈,深知此刻的恢復,關乎着接下來能否繼續活下去。

他的目警惕地掃視着河灘上下游,以及對岸那片茂得近乎不的原始森林。耳朵捕捉着風中傳來的任何一異響——鳥鳴吼,枝葉挲,水流潺潺。任何一點不和諧的聲音,都可能意味着追兵的臨近。僥倖逃的喜悅早已被沉重的現實垮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憂慮。幽影教的人絕不會輕易放棄,昨夜那場詭異的地和水涌,或許能暫時阻隔他們,但絕不可能永遠攔住那些如同獵犬般嗅覺靈敏的邪徒**。

婉娘蜷在寧休旁另一塊較小的石頭後面,雙手抱膝,仍在微微發抖。華麗的早已破爛不堪,沾滿了泥漿和水漬,上,勾勒出瘦弱而狼狽的廓。的頭髮凌在臉頰和脖頸上,滴滴水珠順着發梢落。憔悴,眼窩深陷,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與深深的疲憊。時不時地抬眼向躺在兩人中間、依舊昏迷不醒的夏衍,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憐惜與擔憂**。

孩子被安置在一相對乾燥、鋪着些枯草的淺窪里。他小小的着,呼吸均勻而綿長,臉雖然還有些蒼白,卻着一奇異的安寧,彷彿只是陷了酣甜的睡眠。落在他長長的睫上,投下細碎的影。周那若有若無的溫暖氣息依舊緩緩流淌,與周圍自然的生機共鳴。似乎昨夜的驚心魄和力量的過度消耗,並未傷及他的本,反而在這種徹底的沉睡中,得到了最本源的滋養與恢復。

婉娘小心翼翼地挪到夏衍邊,抖的手,極輕極輕地拂去孩子額角沾着的一粒細沙。作輕得如同易碎的琉璃,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平靜。到指尖傳來的溫熱與平穩的脈搏,繃的心弦才稍稍鬆弛了一分,但眼中的憂慮並未減

“寧先生…”婉娘聲音沙啞地開口,打破了河灘上令人窒息的寂靜,“小公子他…什麼時候能醒?我們…接下來該怎麼辦?”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助與依賴。

寧休緩緩睜開眼,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,腔間的煩惡。他看了一眼夏衍,沉片刻,低聲道:“小衍氣息平穩,本源似乎無礙,醒來只是時間問題。至於我們…”他目再次投向遠方那片深邃的森林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幽影教的人隨時可能追來。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河灘,找個更蔽的地方藏,等小衍醒來,再從長計議。”

他掙扎着想要站起,右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和麻木,讓他悶哼一聲,險些栽倒。傷勢比預想的更麻煩。

“寧先生!你的傷!”婉娘驚呼一聲,連忙上前攙扶。

“不礙事…”寧休擺擺手,咬牙重新坐穩,“需要…再調息片刻。婉娘,你注意警戒四周。”他知道,以自己現在的狀態,貿然進那片未知的森林,無異於自尋死路。必須爭取時間恢復一些戰力。

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