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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衍九寰_第45章 歧路同行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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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源府文華之劫的餘波,在城中悄然漾。蘇文正公雷厲風行,徹查府衙,揪出了數名被幽影教滲或蠱吏,城氣氛一時肅殺繃。寧休(時年二十二歲)婉拒了府尊的再三挽留,待城中秩序稍定,便與夏衍(時年八歲)悄然離開了這座給他帶來震撼與反思的文華之城。

再次踏上東行的道,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
寧休不再像之前那般,興緻地向夏衍講述儒家經典與治國理想。他時常陷沉思,眉宇間帶着一揮之不去的困與凝重。河源府的遭遇,如同一記重鎚,敲碎了他對“文氣教化”近乎完的想象。他親眼目睹了那浩瀚正大的力量如何被扭曲錮思想的枷鎖,若非夏衍那不可思議的介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“小友…”行進數日後,寧休終於忍不住開口,聲音有些乾,“依你之見,我儒家之道,追求秩序綱常,以文氣教化天下,是否…本便蘊含著僵化與排他的風險?若…若掌權持道者心稍偏,或被人利用,是否便會…釀河源那般禍事?”

這個問題,沉重地在他心頭。他自苦讀聖賢書,立志以文氣平天下,從未懷疑過自道路的正確。但夏衍的存在,以及河源府的變故,讓他第一次開始審視這條道路的影。

夏衍正蹲在路邊,用一樹枝小心地將一隻誤車轍、掙扎翻不過的甲蟲撥到安全草叢。聞言,他抬起頭,清澈的目看向寧休,想了想,認真道:“寧先生,路沒有錯,看走路的人,和怎麼走。”

他指了指寬闊的道:“這條路,可以走馬車,也可以走行人,可以快,可以慢。但如果有人立了很多規矩,說只能某種車走,只能某個速度,不許看兩邊,不許停下來…那這條路,就會讓人不舒服,甚至…會出事。”

他的比喻依舊質樸,卻直指核心。

寧休怔住,喃喃道:“路無錯…看走路的人,和怎麼走…立規矩太多,不許停,不許看…”他眼中芒閃爍,彷彿抓住了什麼,“是了!禮法綱常本是維繫秩序之基,然若失卻‘仁’心為本,一味強調規範、統一、服從,便會失了溫度,變得刻板僵化,甚至…為邪道利用的工!非是道錯,是執道者偏,是行道之法隘!”

他越說越激,彷彿撥雲見日:“聖賢亦云‘禮之用,和為貴’,‘仁者人’!我輩儒修,不僅需修文氣,更需時刻持守‘仁心’,察民瘼,明辨是非,防止文氣淪為冰冷無的工!河源之劫,非文氣之過,乃仁心蒙塵之禍!”

夏衍點點頭:“嗯。心裡有別人,規矩才是好的。”

寧休長長舒了一口氣,中塊壘盡消,看向夏衍的目充滿了激與敬佩:“聽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!小友真乃吾之明鏡!”他忽然覺得,與這八齡稚同行,所學所悟,竟遠超書院苦讀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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