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子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。你渡劫了。許燁說嗯。青雲子說，你仙了。許燁說嗯。青雲子說，你等的人還沒來。許燁說嗯。青雲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說，你還要等嗎。許燁說，等。

許燁從地上爬起來，渾疼，骨頭斷了，皮焦了，服破了。他走回屋裡，換了服，出來，坐在樹下。葉子還在，還在風裡搖，沙沙響。他看着那些葉子，想起那個世界，想起許願，想起許念，想起許遠，想起小許，想起林婉兒，想起周念，想起孩子。他們還沒來，他還在等。

王鐵坐在他旁邊，許師兄，你疼嗎。許燁說，疼。王鐵說，你哭了。許燁了自己的臉，的。他哭了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哭的。他了眼淚，看着那些葉子。葉子在風裡搖，沙沙響。

晚上，許燁坐在樹下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星星很亮，很多，一閃一閃。他閉上眼睛，把念往外放。那些念從他湧出來，往天上走，穿過雲，穿過天，穿過虛空，到了天外。天外很黑，沒有，沒有星星。他的念在黑暗裡閃。他看見了它。很大，很黑，沒有形狀，只有眼睛。很多眼睛，麻麻，在黑暗裡亮着。那些眼睛看着他。

他說，我渡劫了。

那些眼睛亮了一下。

他說，我仙了。

那些眼睛又亮了一下。

他說，他們還沒來。

那些眼睛不亮了，看着他。他站在黑暗裡，看着那些眼睛。那些眼睛看着他。他站了很久，然後轉，走了。念回來了，收進他。他睜開眼，天亮了。

王鐵來了，站在院子門口。許師兄，今天講道嗎。許燁說，講。王鐵走進來，坐在樹下。許燁坐在他對面，開始講。講仙法，講天地，講人心。王鐵聽着，記在心裡。講完了，王鐵站起來，許師兄，我回去了。許燁說嗯。王鐵走了。許燁坐在樹下，看着那些葉子。葉子在風裡搖，沙沙響。

他想起天外那個東西，那些眼睛。它一個人在天外，很久了。從天地開始就在，到現在還在。它等他們出去，等他們去見它。他在這裡，在青雲宗，在樹下。他在等，它也在等。不一樣，但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