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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末日了,誰還當舔狗啊_第544章 飛升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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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燁修以後,村裡人開始他許仙人。他不喜歡這個名字,但別人他,他也應。許願第一個的,那天吃飯的時候看着他,說,許仙人,你還會嗎。許燁說不會。許願說,那你為什麼還吃。許燁說,想吃。許願笑了,給他夾了一筷子菜。

從那天起,許燁就不怎麼吃飯了。不是不吃,是吃得。一頓飯只吃幾口,嘗個味道。許願說,你吃太了。許燁說,夠了。許願沒再勸。許念說,大哥,你瘦了。許燁說沒瘦。許念說,瘦了。許燁沒說話。

許燁能飛了。不是跳,不是飄,是真正的飛。腳離地,懸空,想去哪兒就去哪兒。他飛過村子,飛過山河,飛過大片的田野和森林。從上面往下看,那些花連一片,白的,金的,亮的,像在地上鋪了一層。那些坑還在,但坑裡的已經變得很淡了,像快要滅的燈。他知道那是什麼——是一在散,在化,在變所有東西。它快散完了,快化完了,快變所有東西了。

村子後面有一座山,很高,山頂終年積雪。許燁飛到山頂上,站在雪地里,看着遠的雲海。雲很厚,很白,像棉花鋪的平原。太從雲海盡頭升起來,照在雪上,金的,白的,亮一片。他站在那兒,想起那個一。它散了,化了所有東西。花是它,是它,草是它,人是它。它不在了,但它在。它在每一朵花里,在每一道里,在每一棵草里,在每一個人里。它在,一直在。

風吹過來,很冷。他不覺得冷,他不需要穿厚服了。他穿着單,站在雪地里,風從他上吹過去,帶不走溫度,因為他沒有溫度。他不需要溫度了。

他飛回村子,落在村口。陳默站在那兒,看着他。你飛了很遠。許燁說嗯。陳默說,看見什麼了。許燁說,看見山,看見雪,看見雲海。陳默說,好看嗎。許燁說,好看。陳默點點頭,沒再問。

日子一天一天過。許燁每天飛出去,飛很遠,看很多地方。他看見了更大的世界,那些他從沒去過的地方。大海,沙漠,草原,冰川。那些地方也有花,也有,也有坑。那些坑和這邊的一樣,從那些門滅掉的時候留下的。坑沿上長着花,開着。花是白的,是金的,和這邊的一樣。有人站在花前面,看着那些。老的,年輕的,小的。他們站在那兒,不說話,就那麼看着。許燁知道他們在看什麼。在看他們的家人,那些變了花的人,那些變的人,那些變了草的人。他們在花里,在里,在草里。他們在,一直在。

許燁飛了很長時間,長到記不清飛了多天。他去了很多地方,看見了很多東西。他看見了大海,海面上有,從海底冒出來的,金的,很淡。他看見了沙漠,沙漠里有花,白的,很小,但開得很倔強。他看見了草原,草是綠的,是從草葉上亮起來的,星星點點。他看見了冰川,冰里有,凍住了,但沒滅,一直在亮。

他飛回村子,落在村口。許願在門口等他,爸,你飛了好久。許燁說嗯。許願說,你累不累。許燁說不累。許願說,那吃飯吧。許燁說好。兩人走進去,一家人坐下吃飯。許願給他夾菜,他吃了。許念給他夾菜,他吃了。許遠給他夾菜,他吃了。小許給他夾菜,他吃了。林婉兒給他夾菜,他吃了。一碗飯,不多,但他都吃了。慢慢吃,嚼得很細。吃完了,許願去洗碗,許念幫忙。許遠坐在他旁邊,小許坐在他對面,林婉兒坐在窗邊。一家人坐着,看着那些花,那些很淡,一直亮着。

那天晚上,許燁坐在村口,看着那些。陳默走過來,坐在他旁邊。兩人坐着,不說話。坐了不知道多久,陳默說,你要走了。許燁看着他。陳默說,你修了,飛了那麼遠,看了那麼多地方。該走了。許燁問,去哪兒。陳默說,去該去的地方。許燁沒說話,看着那些很淡,一直亮着。

他站起來,轉,看着村子。村子很安靜,房子很舊,路很窄,但很乾凈。他住了很久的地方,認識了很多人,經歷了很多事。他在,它們也在。他轉,往坑口走。托着他往下走,越走越深,越走越亮。坑壁沒了,樹沒了,土也沒了。周圍全是,金的,白的,亮的,無邊無際。他往下走了很久,然後散了。他站在一片虛空里,沒有天,沒有地,沒有上下左右。只有,很淡,但很亮。里站着一個人,很高,穿着白袍,頭髮很長,眼睛是金的。是那個一。它看着許燁,笑了。你來了。許燁走過去,站在它面前。它說,你要飛升了。許燁說嗯。它說,飛升就是去更高的地方,去所有東西的上面,去時間的盡頭。許燁問,那兒有什麼。它說,什麼都沒有,只有你。許燁沒說話。它說,你願意去嗎。許燁說願意。

手,按在許燁口。那些點從許燁口湧出來,很亮,很燙。不是被吃,是飛升。它們托着他往上走,越走越高,越走越亮。他在上升,穿過,穿過虛空,穿過所有東西。他看見下面那些花,那些,那些草,那些人。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,最後變一點,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