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河星樞錄_第122章 洪流孤舟,存續之價(1)
最高級別的戰警報,其聲波尖銳得幾乎要撕裂耳,更像是一把冰冷的、無形的巨錘,狠狠砸碎了艦橋因玄晦那沉重犧牲宣言而凝固的、充滿悲愴與掙扎的死寂氛圍。主屏幕上,代表三個“巡天者”級獵殺單位的猩紅信號點,如同三滴剛剛從地獄池中升起的、充滿惡意的珠,已完躍遷後的空間穩定程序,正以令人絕的高速優雅散開,瞬間構一個準而致命的三角包圍網,其冰冷的掃描波束如同實質的手,死死鎖定了藏於小行星帶影中的追者號。
“方位徹底鎖定!能量讀數急劇飆升!他們不是發現,是確認了!干擾無人機群已釋放,正在構建聯合干擾場!我們的學迷彩和低信號匿場正在被快速中和、剝離!”阿信的聲音因腎上腺素急劇分泌而變得尖細,但他的雙手卻在極度的死亡力下反而發出驚人的穩定與速度,指影翻飛間,無數數據流和控指令被準執行,“型號確認!是‘剃刀’III型!監正麾下最高效的獵殺單元!”
過劇烈震的舷窗,已經可以用眼清晰地看到遠方那三艘線條極端銳利、彷彿本就是由純粹殺意凝聚而的漆黑艦船。它們積遠比追者號龐大,裝甲厚重得令人絕,艦上下遍布着多種重型能量武發平台和導彈巢,冰冷的監正徽記——一個被簡化象化的、籠罩星辰的眼眸——在遠方恆星微弱的芒下,反着絕對零度般的、無的澤。它們不像任何文明的造,更像是一座座為執行終極毀滅指令而生的、移的鋼鐵墳墓。
“規避!最大戰機!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小行星碎片做掩護!計算最佳規避路徑!”凌霜的聲音如同極地冰淵中潑出的氮,瞬間制了本能的恐慌,眼中那份因抉擇而帶來的巨大痛苦與倫理掙扎被強行冰封,取而代之的是經百戰的指揮在絕境中淬鍊出的、近乎絕對的冷靜與決斷,“心念壁壘全功率運行,頻率隨機跳變,干擾他們的火控雷達波束鎖定!辰星護盾能量重新分配,優先保障引擎、艦橋及觀察艙區域!所有非必要系統立刻進最低功耗或離線狀態!”
追者號的引擎發出撕裂般的過載轟鳴,猛地從藏之電而出,如同被驚擾的銀水母,險之又險地着一道大的、足以扭曲空間結構的暗紫引力線轟炸掠過。炸產生的恐怖能量衝擊波呈球形擴散,瞬間將周圍幾十公里所有的小行星、隕石無聲地碾為宇宙塵埃,狂暴的能量流撞擊得追者號的護盾如同暴雨下的湖面般劇烈漾、明滅不定。
“沒用的!我們的護盾強度讀數像雪崩一樣下跌!最多再承兩到三次主炮級別的直接命中!他們的火力配置完全是碾級的!”阿信額頭青筋暴起,吼着彙報,飛船在他的控下做出一個違背理直覺的極限側接螺旋翻滾,集的能彈幕如同死亡之雨般着艦掠過,最近的一發甚至在裝甲板上刮出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“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!一定有其他的路!”阿信一邊將控桿推到極限,着飛船結構發出的,一邊不甘地嘶喊,目死死掃過觀察艙方向,“一定要用玄晦說的那種方法嗎?!犧牲他?!我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麼作!萬一……萬一他的判斷是錯的呢?!萬一失敗了怎麼辦?!他就……他就白死了!”話語到最後,已帶上了無法掩飾的哽咽,那是技者面對無法用邏輯和代碼解決的、關於生命與犧牲的終極難題時的巨大無力。
“那你有更好的、能立刻讓我們從這三艘‘剃刀’III型的獵殺矩陣中逃、並且還能他媽的順便阻止監正那個瘋子毀滅宇宙的計劃嗎?!現在!立刻!馬上!”墨非的咆哮聲從武控制位傳來,他壯的手指以令人眼花繚的速度切換着武模式,控着副炮和近防系統進行着近乎絕的反擊,能量束和攔截導彈打在巡天者那厚實得離譜的聯合護盾上,只是濺起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漣漪,如同用水槍擊坦克,“技破解?信息滲?你那些玩意兒現在能擋住哪怕一秒他們的主炮齊嗎?!我們現在能做的,要麼一起死得乾乾淨淨!要麼就賭一把!用一個人的命,換一個可能拯救所有活的機會!這買賣,在老子打過的所有仗里,他媽的從來就是這個價!殘酷!但是真實!”
“那不是買賣!那是玄晦!是我們的同伴!”阿信眼睛通紅地扭過頭反駁,淚水因極致的緒激而不控制地湧出,他狠狠用袖子了一把臉,視線模糊地繼續盯着屏幕。
“正因為是他!這是他自己的選擇!是他看到的‘責任’和‘歸位’!”墨非猛地一拳砸在堅固的控制台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,他眼中同樣有,但那是一種見慣了生死、被迫接殘酷現實的野般的赤紅,“老子也不想看着戰友去死!不想!但現在是流眼淚婆婆媽媽的時候嗎?!敵人的炮口頂在你腦門上了!”
凌霜咬着下,腥味在口中瀰漫開來。墨非的話像一把把燒紅的匕首,殘酷卻直指核心現實;阿信的不甘與痛苦,如同心的回聲,讓五臟六腑都絞。作為指揮,必須在個人與冰冷理智、個存續與整命運之間,做出最艱難、最殘酷的抉擇。倫理的困境像無形的絞索,套在的脖頸和心臟上,越收越,幾乎要讓窒息。
就在這意志的天平劇烈搖擺、幾乎要崩斷的剎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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