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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河星樞錄_第120章 混沌胎動,凈世之雨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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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號如同掙了蛛網的飛蛾,拖着能量近乎枯竭、傷痕纍纍的艦,狼狽卻又無比迅捷地逃離了鐘樓廢墟那怪陸離、法則崩壞的噩夢空域。後,那數道冰冷、不帶任何生氣的追蹤信號,如同被無形鎖鏈束縛的惡犬,在廢墟的邊界焦躁地徘徊了片刻,最終不甘地回了那片扭曲的、被監正劃定為絕對領域的時空褶皺之中。

暫時的、脆弱的安全降臨了。

然而,艦橋的空氣卻並未因此舒緩,反而比之前面對粒子束齊時更加凝滯、沉重,彷彿變了某種粘稠的、拒絕被呼吸的膠質,死死在每個人的口。凌霜和阿信相對無言,巨大的、足以顛覆一切認知的恐怖,如同絕對零度的冰河,緩慢而堅定地浸了他們的四肢百骸,凍結了思維,需要巨大的努力才能重新開始運轉,去消化、去理解、去抵抗那令人靈魂戰慄的真相。

風最後那斷斷續續、卻字字泣、蘊含無盡絕與警告的揭示,如同永不消散的幽靈,在他們腦海中反覆回、撞擊,每一個音節都帶着來自宇宙深淵的寒意。

“全域記憶覆蓋”……“混沌之胎”……“凈世之雨”……

這些詞語所編織出的,並非簡單的毀滅圖景,而是一個遠比他們想象中最壞的結局還要黑暗億萬倍的、對“存在”本最極端的否定與扭曲。

“……他瘋了。”漫長的沉默後,阿信的聲音終於響起,乾沙啞得如同砂紙,他抬起頭,眼中充滿了生理的不適和認知被強行撕裂後的驚駭,“監正……他絕對是徹底瘋了!抹殺所有個的記憶、、意志?把全宇宙億兆生靈都變聽他指令的、沒有靈魂的傀儡?這……這比徹底的湮滅還要可怕!毀滅至還留下虛無和可能,而他這是……這是要把宇宙變一個巨大的、只有單一程序的冰冷機!這是對生命、對自由、對‘存在’本最徹底的和謀殺!”他的聲音因激抖,帶着工程師對有序世界的信仰被徹底踐踏後的憤怒與恐懼。

凌霜站在舷窗前,背影拔卻着一深沉的、源自意識最深的疲憊。着窗外那看似永恆不變、浩瀚無垠的星河,聲音低沉而冰冷,彷彿在陳述一個與無關的、卻又無比殘酷的宇宙定理:“不,阿信。或許正因為他‘沒瘋’,才顯得更加可怕。這不是瘋狂,而是走向了一種……極致的、冰冷的、剔除了所有‘雜質’的‘理’。在他的邏輯框架,宇宙的混、文明的興衰更迭、個的慾、痛苦、恨、不確定……所有這些構生命的東西,才是最大的‘惡’和‘錯誤’,是需要被修正的‘bug’。他所追求的‘純凈’紀元,是一個絕對秩序、絕對控制、絕對‘完’的……永恆靜滯之地。他認為自己在‘拯救’宇宙,以一種……徹底否定宇宙生命本質的方式,完一場終極的‘格式化’。”

這種剝離了所有、僅存絕對控制的“救世”理念,比單純的權力慾或毀滅衝更加令人骨悚然。它代表了一種理走向極端後,對生命價值的徹底虛無化。

“我們必須阻止他。”凌霜轉過,目重新凝聚,變得如同經過淬鍊的寒鋼,銳利而堅定,語氣斬釘截鐵,不容置疑,“無論前方是什麼,無論代價如何。”

目標已然無比清晰,如同黑暗中的燈塔,但燈塔之下,卻是迷霧重重、遍布着幾乎無法逾越的天塹與深淵的前路。

“混沌之胎……”阿信強下心中的翻騰,手指飛快地在控制台上作,調取着飛船數據庫里所有可能相關的記載,眉頭越皺越,幾乎擰一個疙瘩,“記載太太模糊了……古老的星秘典中有零星提及,稱之為‘萬之始亦萬之終的迴響’,‘沉睡的創世餘燼’,‘秩序的背面’……據說它不是自然形的奇點,而是上一個宇宙紀元徹底終結時,所有未能超的意識、未能消散的能量、未能平復的時空漣漪、以及宇宙基礎法則崩壞後的所有殘渣,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極端條件下,坍融合而的……一個無比巨大、蘊含著無限混潛能和龐雜意識的……‘宇宙級癌變組織’或‘宇宙之卵’。它位於已知宇宙與未知虛空的界邊緣,其存在本就在不斷侵蝕現實的穩定,極度不穩定,極度危險。監正竟然想撬它的力量?!他難道不怕玩火自焚,引發整個宇宙尺度的連鎖法則崩潰和大寂滅嗎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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