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河星樞錄_第115章 時間的低語(1)
星槎“追者號”殘破的艦靜靜地懸浮在一片荒蕪的小行星帶的影中,像一頭在宇宙深寒中默默舐傷口的巨。外部是永恆的死寂,只有遙遠星雲投來一微弱、冰冷的,勉強勾勒出它扭曲的廓。自偃師廢都那驚心魄的逃離後,這裡為了他們臨時、卻也危機四伏的避風港。誰也不知道小行星帶裡面是否還會有更深遠的危險。
艦橋,線昏暗,只有主要控制台和幾全息星圖閃爍着幽藍的芒,映照着阿信和凌霜凝重而疲憊的臉龐。空氣中瀰漫著能量泄後特有的焦糊味、冷卻刺鼻的甜腥以及揮之不去的、屬於金屬和絕的冰冷氣息。修復工作進展緩慢得令人心焦,每一次系統重啟的失敗提示音都像鎚子般敲打在眾人心頭。焦躁和疲憊充斥着整個追號。
而在艦橋後方隔離出的一個狹小觀察艙,是另一種形式的死寂。
玄晦懸浮在艙室中央,下是由凌霜心布置的、汲取自靈識知識庫的簡易穩定法陣,微弱的流如同呼吸般明滅。他已幾乎完全失去了人類的形態,更像是一塊人形的、部蘊藏着整個星河漩渦的深邃水晶。那水晶並非靜止,其部有無以計數的、細微至納米的晶面在永無休止地生滅、流轉,折着外界微弱的,散發出一種非人間的、令人心悸的麗與恐怖。
他,即是“亥時齒”最直接的共鳴,是時間權能在此世間的道標。
此刻,玄晦的意識正沉淪於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海。那不是空間的海洋,而是時間的洪流。無數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碎片,如同被打碎的鏡面,以超越速的速度在他“眼前”飛旋、撞、湮滅又重生。他聽到文明初啼的稚吶喊,聽到星辰坍的壯烈悲鳴,聽到某個尚未發生的瞬間里一滴珠跌落塵埃的輕響……無數聲音織一片震耳聾的、關於存在的宏大背景噪音。這是一種初生時的存在也是一種消亡時破碎的虛無。
這就是“時間的低語”。它們無時無刻不在試圖灌他的意識,將他同化,將他撕扯時間纖維的一部分,永世迷失。
然而,在這片狂暴的混沌中,玄晦憑藉其誕生之初就被賦予的、與齒同在的特質,以及歷經磨難錘鍊出的驚人意志,艱難地維持着一清明的錨點。他在,在分辨,在那無盡的低語中捕捉着那些異常的、不和諧的“節點”。
忽然,一極其尖銳、冰冷的“雜音”刺穿了他的知!
那覺,就像一幅浩瀚流淌的時間織錦上,突然出現了一個醜陋的、自我纏繞的死結。一非自然的、帶着強烈掠奪和扭曲意圖的波,正從不遠的小行星帶深傳來,其頻率與“亥時齒”的某種負面諧波驚人地一致,試圖強行撬那片區域的時空結構。
危險!不僅僅是針對他們,更是針對那片空間本的穩定!若任由其發展,可能會引發小範圍的時空塌陷,甚至擴散更可怕的連鎖反應!
沒有猶豫的時間。玄晦那晶構的“軀”部,星河漩渦的旋轉驟然加速,發出一種只有極高知才能捕捉到的、細微卻無比尖銳的嗡鳴。一道無形無質、卻彷彿蘊含著宇宙最初與最終規則的波紋,以他為核心,準地向著那個異常節點擴散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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