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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河星樞錄_第113章 記憶的負載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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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窺命”殘骸那充滿極致痛苦與怨毒的尖嘯餘音,如同某種有實的冰冷蛛,頑固地纏繞在“亥時之間”龐大空間的每一寸空氣中,久久不肯消散,持續刺激着三人本就繃到極限的神經。孤懸的晶虹橋之上,三人癱倒在地,重不均的息聲在這片浩瀚得令人心生渺小的空間里,顯得如同蚊蚋般微不足道。與那被“虛無之”污染異化的前守護者殘骸的短暫鋒,其兇險程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理戰鬥,那是一種直擊存在本源的信息對抗與意志碾,幾乎榨乾了他們最後的心力與勇氣。

凌霜的狀況最令人擔憂。仰面躺在冰冷徹骨、彷彿能吸收所有熱量與希的晶橋面上,雙眼失神地着上方那緩慢旋轉、如同無數銀河影的能量星雲,瞳孔微微渙散,失去了焦距。鼻腔和角殘留着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跡,太管不控制地劇烈搏,帶來一陣陣如同顱骨即將裂開的尖銳劇痛。強行深度讀取、乃至“驗”“窺命”當年那場失敗融合的詳細記憶數據,其帶來的衝擊不啻於將一座正在噴發的信息火山強行塞凡人的腦海。那些屬於遠古守護者的、充滿了極致痛苦、絕掙扎與最終瘋狂的記憶碎片,此刻仍在的意識深海瘋狂翻騰、咆哮,如同被困的洪荒巨,拚命撞擊、撕扯着搖搖墜的理智壁壘。覺自己的頭顱彷彿變了一個即將過載炸的容,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鎚,加劇着那份幾乎要撐裂靈魂的鼓脹痛楚與暈眩。

阿信率先掙扎着用手臂支撐起上半,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發黑。他環顧四周:幾乎失去意識的凌霜,臉慘白如紙、依舊沉浸在恐懼餘波中蜷着的墨非,逃遁怪消失的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線的深邃黑暗,以及遠方那依舊緩慢、沉重、帶着永恆悲愴轉着的亥時齒。絕與時間流逝的如同兩隻冰冷而有力的巨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咽,讓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
一小時。歸檔者拼着風險,也只為他們爭取到了區區一小時的安全窗口。

“我們不能…絕不能留在這裡。”阿信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,卻帶着一種被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堅定,他強迫自己極度冷靜下來,用殘存的理進行最快速度的邏輯推演,“那個怪…‘窺命’的殘骸,它只是暫時退卻,它對時間碎片的貪婪絕不會停止!它一定就像嗅到腥味的鯊魚,在黑暗中舐傷口,等待下一次撲咬的機會!而監正的艦隊…”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,“…那是足以碾星辰的力量!一旦完確坐標鎖定,我們就是瓮中之鱉,沒有任何反抗或逃的可能!”技人員的思維模式讓他將規避已知的、概率最高的風險作為首要行準則。

“可是風…”墨非猛地抬起頭,眼中充滿了激烈的掙扎與痛苦,星的生存線索是他混黑暗心世界中唯一清晰而強烈的坐標,是冰冷深淵中唯一能手抓住的溫暖稻草,“67.3%的概率!他就在那裡!在某個角落等着…我們不能…我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不管!”強烈的幾乎要倒對監正艦隊和晶化怪的恐懼。

“丟下他?”凌霜的聲音忽然響起,冷得像萬載寒冰,強行嚨口不斷上涌的腥甜氣息,以及腦海中那些瘋狂撕扯的異質記憶,目艱難地聚焦,銳利地掃過兩人,“然後呢?就算我們運氣好到極點,找到了風,然後呢?一起被監正的主力艦隊堵在那個輻地獄里?讓他把風和我們上的權能碎片一起‘融合’掉,為他神野心的養料?”的理智在瘋狂吶喊,監正的終極目標清晰無比——是權能,是齒!一旦他得逞,所有的掙扎、所有的希,包括風本人在,最終都將化為虛無。的目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緩緩轉、傷痕纍纍卻又蘊含著無窮力量的亥時齒。一種源自【記憶】權能碎片本能的、深切的呼喚與沉重責任,正在與一種冰冷殘酷的現實進行着殊死搏鬥:他們需要力量,需要了解真相,需要…與監正博弈的籌碼。

【——時間流逝:五十八秒。艦隊先鋒已完短距躍遷準備,開始進目標星域外圍。】歸檔者的聲音冰冷地報時,如同敲響命運的喪鐘,每一秒都滴答作響,催人瘋狂。

“可是連接齒太危險了!晶化!你親眼看到那景象了!”阿信幾乎是吼了出來,手指因激抖地指向那巨大的、如同刑巨神般的齒,臉上寫滿了對那種絕對靜止、永恆囚的終極恐懼,“那是比徹底湮滅更可怕的結局!是存在的徹底死刑!”

“但我們或許能知道怎麼阻止他!或者…哪怕只是一點點關於如何修復它的線索!”凌霜的目死死鎖定齒上那些目驚心的巨大裂痕與缺口,【記憶】的本能讓無比去讀取、去理解其中蘊含的古老信息與悲傷,“歸檔者!”猛地轉向虛空,彷彿在與整個空間對話,“如果我們選擇冒險連接,哪怕只是短暫一瞬,究竟能獲取什麼層級的信息?關於監正的力量來源?關於修復這齒的一可能?關於…‘方舟協議’被掩蓋的最終真相?”

【——連接深度直接決定信息獲取的層級與權限。】歸檔者的回應快得如同早已準備好的程序,【——淺層連接:可實時獲取當前周邊時空結構的穩定讀數,有限提升對‘虛無之’殘留活知敏銳度與規避效率。實用,但戰略價值低。】

【——中層連接:可訪問部分非核心歷史記錄數據庫,包括上一次循環最終崩潰階段的某些細節日誌,可能包含敵方(監正/虛無之)的某些行為模式弱點或‘亥時計劃’原始協議的補充解釋條款。信息價值不定,風險適中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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