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愧疚與痛苦，如同滔天巨浪，將徹底淹沒。

怎麼能？怎麼能在他哥哥為人民犧牲之後，轉上了他的弟弟？怎麼能忘記那個為了守護萬家燈火而長眠的英雄，獨自擁抱新的幸福？覺得自己骯髒，覺得自己背叛了曾經的誓言，對不起那個用生命守護正義的人，對不起他付出的一切。

心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，眼淚終於失控，大顆大顆砸在辦公桌上，渾抖，肩膀一團，抑的嗚咽從指間出來，心如刀絞，痛不生。

陳明，可這份，如今卻了扎在心上最鋒利的刀。

劉一菲緩緩閉上眼，淚水洶湧而出，心底那個痛苦的決定，終於變得無比清晰。

不能再拖累陳明，不能再帶着這份沉重的愧疚，與他相守下去。配不上他，更配不上這份以犧牲為底的深。

心如死灰，痛徹心扉。這一次，必須離開陳明，用一輩子的孤獨與懷念，去償還這份永遠還不清的虧欠。

直播里，陳明悲壯的聲音還在繼續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從手機里傳出來，訴說著他傳承哥哥的使命，堅守為民初心的決心。

“至於說劉海明，他既不是我轄區的居民，也不是我明州縣的人。促使我站出來，不惜一切代價為他鳴不平，不僅僅是因為我為基層幹部的責任，更因為他的經歷，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事。”

“這個故事，和劉海明被到開驗肺的經歷，幾乎一模一樣，是金庸先生在《飛狐外傳》里，寫盡人間至暗與不公，寫盡底層百姓絕與無助的一段往事，一段讓人看完之後，心痛到窒息的往事。”

他的語氣悲涼，一字一句，緩緩道來：

“當年，佛山惡霸天南，為了強佔貧農鍾阿四一家賴以為生的一小塊菜地，是顛倒黑白，混淆是非，誣陷鍾家年僅四五歲的子小三，吃了他家的鵝。他提前派人在鍾家的菜園裡，埋下鵝當偽證；公堂之上，又故意哄騙口齒不清、懵懂無知的子，孩子本來說吃的是田螺，卻被他和收了賄賂的府，生生歪曲‘吃鵝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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