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件事，是這滿山的罈罈罐罐。”

影搖曳的“留影璧”上，沈沉舟的聲音並沒有因為經過陣法轉播而失真，反而因為背景里那呼嘯的風聲，顯得格外空曠。

張岩坐在中軍大帳最不起眼的角落裡，手裡甚至還着半塊沒吃完的干餅。

他的視線穿過幾位紫府大修寬闊的背脊，落在那面懸浮在半空的水鏡上。

鏡中的沈沉舟，正對着虛空——也就是對着此刻大帳的眾人，豎起了第二手指。

“紫銅山確實被圍死了，但南閭閣傳承八百年，祖師堂下着三條地火支脈。”沈沉舟的語調平穩如寒潭深水，沒有毫瀕死的癲狂，反倒像是在給晚輩講道，“貧道若是一心想死，只需一道神念引地脈，這紫銅山變不火焰山，但也足以把八以上的靈田、葯園和庫房燒白地。諸位大干戈，圖的是財，不是灰。”

大帳一片死寂。

金嵐道人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那雙總是半眯着的老眼裡閃過一霾。

坐在他下首的陳雲冷哼一聲，手中的鳩杖重重頓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
這是赤的威脅，卻也是最有效的籌碼。

“至於第三件事……”沈沉舟豎起了第三手指，角泛起一自嘲的笑意，目彷彿穿了水鏡，直直地刺向張岩這個方向——或者說，刺向了這滿帳冠冕堂皇的勝利者，“青玄宗要吞併南閭閣，但也得要臉面。若是將南閭閣屠戮殆盡，以後誰還敢依附貴宗？貧道這條命，就是給金嵐道友最好的台階。首惡伏誅，余者不問。這八個字，我想金嵐道友應該很樂意題在南閭閣的山門上。”

金嵐道人終於放下了茶盞，發出一聲輕微的瓷撞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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