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玻璃屋

布魯塞爾晨初現時，歐盟總部大樓的玻璃幕牆反着鐵灰的天空。這座被稱為“歐洲玻璃心臟”的建築，在10月寒風中顯得格外脆弱明。安保主管雅克·勒菲弗凌晨5點就已抵達，他站在中庭，仰頭着30層樓高的弧形玻璃穹頂——今天，這裡將見證聯盟歷史上最分裂的峰會。

“所有口的掃描儀都校準過了嗎？”他按住耳麥，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盪起輕微迴音。

“校準完，主管！”安保中心回復，“但外圍已經開始聚集！綠陣線的人，至5000，還在增多！”

勒菲弗走到落地窗前。樓下，舒曼環島周圍的草坪上，帳篷像彩蘑菇般蔓延。標語牌已經豎起：“歐洲要麼變綠，要麼滅亡！”“停止虛偽的碳中和！”“生態獨裁去死！”

更遠，比利時警方的廂式運輸車正在布設路障。防暴警察的PC盾牌在黎明微中泛着冷冽的藍。

“啟1級協議。”勒菲弗說，“所有代表從地下車庫直接進。限制在2樓指定區域。還有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檢查所有通風系統的過濾網。他們去年用過無人機撒料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電梯門打開，德國代表團率先抵達。外部長安娜·施特走在最前，深灰西裝剪裁銳利如刀鋒。手中沒有任何文件袋——改革申請報告已在昨夜通過加渠道提給歐盟委員會主席。這是一種姿態：我們不是來談判的，是來告知的。

“施特士…”勒菲弗點頭致意，“主席辦公室已準備就緒。咖啡按照您的要求，黑咖啡，不加糖。”

“謝謝，雅克。”安娜腳步不停，“法國代表團到了嗎？”

“尚未。實際上…”勒菲弗調出平板上的抵達名單，“法國、意大利、西班牙、葡萄牙、匈牙利、奧地利、挪威、芬蘭的代表都沒有登記抵達時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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