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，第1艘懸挂C國旗幟、裝載着巨大集裝箱的貨駛克利夫蘭港。拆箱現場圍滿了工人。當巨大的、泛着冷金屬澤的“蛟龍-7”核心部件被緩緩吊出時，人群中響起一片吸氣聲。它的外觀整潔得近乎科幻，與旁邊那些油污遍布、管線外的老式軋機形鮮明對比。

“像個大號儀……”年輕的焊工莉茲小聲對同伴說。

“看着就氣……”另1個老維修工抱着胳膊，“咱們的扳手和榔頭怕是伺候不了這玩意兒！”

C國工程師們已經穿着工作服，拿着圖紙和翻譯，開始指揮吊裝定位。他們沒有高高在上，而是很快和本地指派的安裝隊混在一起，用手勢、簡單的英語單詞和大量的草圖流。老維修工發現，那個姓王的工程師，趴在地上檢查設備底座水平時，工裝沾滿油污的樣子，和他過去沒什麼不同。

培訓班在巨大的舊倉庫里開班。沒有舒適的椅子，只有長條凳和臨時掛起的黑板。周組長親自講授基礎理論，小劉則帶着小組在模擬台前作。克隆被選為第一批學員。最初幾天，他看着複雜的控制界面頭暈眼花，幾次想摔了筆記本回他的老軋機去。但當他嘗試着將自己“覺”到的鋼溫與界面上的數字曲線對應起來，並且第1次通過調整幾個參數，就在模擬中軋出了公差更小的板材時，他沉默了。下課後，他找到小劉，指着屏幕上的一段代碼：“這個補償算法，是不是為了應對咱們這裡水質度波對冷卻系統的影響？”小劉驚訝地看了他一眼，用力點頭：“克隆老師，您抓住了關鍵！我們正在完善這個模型！”

在芝加哥的重型機械廠，場景類似。進口的C國五軸聯加工中心正在加工過去需要靠老師傅“手”和大量廢料才能型的大型部件。度以（0.01）計。圍着它的除了好奇的年輕工人，還有幾位眼神銳利、來自自治委員會“國產化攻關小組”的工程師。他們不僅學習作，更在C國專家默許甚至鼓勵下，用簡陋的工測量每一個細節，試圖逆向理解設計邏輯，並在筆記本上勾勒着未來“北洲豹-1型”加工中心的草圖……

夜晚的匹茲堡，工人夜校燈火通明。課程表上除了政治課和文化課，新增加了“數控基礎”、“傳原理”和“簡易自化”。教材是油印的、翻譯糙的講義，配上C國專家手繪的示意圖。學習的節奏快得讓人不過氣，但許多人的眼中，卻燃起了一種不同於往日麻木疲憊的芒——那是一種接新知識、覺自己並未被時代徹底拋下的微。

變革在巨大的轟鳴與的計算中同時推進。舊車間的油污地板上，開始鋪設新的電纜槽；老工人布滿老繭的手，開始嘗試敲擊鍵盤；曾經只迴響着蒸汽錘聲的廠房裡，也傳來了用生C文朗讀技參數的晨讀聲。東方來的齒，正帶着不同的度和理念，嘗試咬合進國鏽蝕已久的工業巨中，試圖驅它，發出新的、或許有些陌生的轟鳴。這轟鳴聲里，有希，有陣痛，新生的利堅民族在廢墟上，試圖重新掌握自己生產命脈的、笨拙而堅定的嘗試……

——

杉磯，曾經的好萊塢環球影城行政樓，如今被臨時改為“國際會客廳”。過大幅落地窗，灑在潔的大理石地板上，卻驅不散空氣中那份厚重的、混合著期待與審視的寧靜。牆上褪的電影海報與剛剛懸挂的聯合國、上合組織旗幟並列，形一種超現實的時空錯。

長桌一側，坐着國共產黨全國自治委員會外事委員會的代表，以及民政工業部、中央金融部的主要負責人。他們大多穿着簡樸的深西裝或工裝式外套，面容疲憊卻目炯炯。桌子的另一側，則是以錢瀟益特使為首的代表團。錢特使着剪裁合的深中式立領外套，前別著聯合國徽章與五星紅旗徽章，神溫和而沉穩，眼神銳利且充滿耐心。他後坐着幾位來自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技部門、上合組織發展銀行以及C國商務部的助手，每個人都帶着厚重的文件箱和平板電腦。

會議已進行了2個小時，詳細討論了《2030改革》中關於貨幣、工時、工業改造的條款與困難。方代表，共外事委員會主任伊麗莎白·雅頓（1位前國際勞工組織律師），剛剛結束了一段關於各州在推行8小時工作制時遭遇舊業主抵抗的彙報，聲音略顯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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