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燁心中一凜，悄然推開後窗。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，竟是多日未曾面的馬監太監孫秀！他此刻未着服，只是一尋常富家翁的打扮，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惶。

“張……張副使！”孫秀的聲音帶着息的急迫，“咱家冒險前來，是有掉腦袋的消息要告知！”

“孫公公請講。”張燁心中預不妙。

“乾爹……乾爹他……”孫秀咽了口唾沫，“他在遇刺前，曾有一封奏送京，經由秘渠道直送司禮監黃錦黃公公。但……但那封奏，被人截下了！”

張燁瞳孔一：“何人如此大膽？”

“不知道！但截下之後，有人仿造了一封假的奏，替換了上去！”孫秀的聲音都在發抖，“假的奏里，乾爹……乾爹指證您張副使，與東南倭寇勾結，圖謀不軌！還……還說您進獻的所謂‘鮫人泣’線索，皆是虛妄，意在欺君！”

張燁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！好毒的計策！這不僅是要置他於死地，更是要將馮保遇刺的髒水反潑到他上！若非孫秀冒險前來報信，他明日離京，恐怕還沒到浙江，鎖拿他的緹騎就已經在路上了！

“此事還有誰知？”張燁強震驚，沉聲問道。

“咱家也是剛剛從宮一個心腹得知，真假尚未可知，但……但寧可信其有啊！張副使，您此去東南，只怕……只怕不僅僅是倭寇和‘觀人’的明槍，還有來自背後的暗箭！”孫秀說完，不敢久留，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窗外。

書房，燭火搖曳，映照着張燁晴不定的臉。徐階的舉薦，神秘信的警告，如今再加上這偽造奏的構陷……離京的前夜，殺機已然層層籠罩而來。

他原本以為手持敕令，是執棋之人，此刻卻更深刻地到，自己依舊是這盤巨大棋局中，一枚被各方勢力推來搡去的棋子。只是，他這枚棋子，並不甘心任人擺布。

他走到書案前，鋪開紙張，筆疾書。他寫了兩封信。一封是給蘇婉清的，將孫秀帶來的消息盡數告知，讓在京中設法周旋，尤其要盯司禮監和錦衛的向。另一封，則是用特殊的寫藥水，寫給他即將安在離京隊伍中的、絕對心腹的死士，代了萬一自己途中遭遇不測，如何將這封信的容公之於眾，那裡面，記錄了他對嚴黨、對徐階、對“觀人”乃至對東南局勢的所有已知推測和部分證據！這是他在絕境中，準備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後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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