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燁心中警鈴大作，迅速對蘇婉清和陸剛代了幾句，整理了一下袍，向前廳走去。無論來意是善是惡，這都是一次近距離觀察徐階向的絕佳機會。

前廳中，徐壽依舊是一副謙卑恭敬的管家模樣，見到張燁，立刻躬行禮，臉上帶着恰到好的笑容：“張副使，冒昧打擾，還海涵。”

“徐管家不必多禮，不知首輔大人有何指教？”張燁開門見山。

徐壽從袖中取出一份公文，雙手奉上：“張副使，我家老爺讓小人將此予您。這是閣剛剛議定，並經皇上硃批的敕令副本。”

張燁接過一看，瞳孔驟然收！這是一份關於整頓東南海防、清查私貿的旨意，其中最關鍵的一條，竟是舉薦他張燁，以用監副使、協理皇商採辦的份，兼任“巡海理榷使”，即日前往浙江，會同浙江巡、市舶司及衛所，全權負責調查馮保遇刺案、肅清海防、並……督辦“月影珠”採辦事宜！

舉薦人，赫然是首輔徐階！

“徐閣老……這是何意？”張燁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沉聲問道。這分明是把他往東南那潭最深、最渾、最危險的渾水裡推！而且是以欽差的份，將他架在火上烤！

徐壽笑容不變，低聲道：“張副使明鑒。老爺說，東南糜爛，非雷霆手段不能整頓。馮公公遇刺，皇爺震怒，急需得力之人前往安聖心，查清真相。張副使深得皇爺信任，又於貨，通曉海事，更肩負‘鮫人泣’皇差，實乃不二人選。老爺此舉，實是為國舉賢，還張副使莫要推辭。”

為國舉賢？張燁心中冷笑。這分明是徐階的一石二鳥甚至三鳥之計！既能借他這把“刀”去攪東南，打擊可能與嚴黨或“觀人”相關的勢力；又能將他調離京城，遠離權力中心；若他功，徐階有舉薦之功；若他失敗甚至死在東南，徐階也可撇清關係，順便除掉一個潛在的、不可控的威脅。

送走徐壽，張燁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敕令副本回到室，面凝重如水。

“徐階好毒的計策！”蘇婉清看過敕令，臉發白，“這是要把你推到所有勢力的對立面！嚴黨、‘觀人’、東南的地頭蛇……你此去，步步殺機！”

陸剛也掙扎着道：“東家，不能去！東南現在就是龍潭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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