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據報，行兇者疑似……‘觀人’麾下死士。”張燁毫不猶豫地拋出了這個關鍵名號，“此人不僅策劃了針對馮公公的刺殺，更可能與雙嶼倭寇、海上私貿，乃至……乃至臣奉旨尋訪之‘月影珠’有莫大關聯！臣之前所遇刺殺、所截獲之信，皆指向此人！”

他將“觀人”與皇帝最關心的“月影珠”和東南危局直接掛鈎，既是陳述事實，也是為自己此前的所有行找到最合理的解釋和最有力的靠山。

“觀——人？”嘉靖帝輕輕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手指無意識地捻着道袍的絛，“好大的口氣，好毒的手腕。看來這東南海疆，魑魅魍魎是越來越多了。”

他目轉向張燁，陡然銳利起來：“張燁，你屢次遇險，仍不忘為朕尋訪仙藥，其心可勉。但你告訴朕，這‘觀人’是誰？嚴嵩？徐階？還是……海外哪個不知死活的藩王？”

這直指核心的一問，蘊含著帝王的無邊猜忌和雷霆之怒！

張燁心頭狂跳，他知道，此刻一句答錯，便是萬劫不復。他不能指認任何沒有確鑿證據的朝堂重臣，那會立刻被捲他無法承的黨爭漩渦；但也不能一無所知，那會顯得無能。

他再次叩首，聲音懇切而清晰：“臣愚鈍，尚未查明‘觀人’真實份。但臣以為，此人能驅使死士、滲衙署、劫掠要犯，其勢力在東南定然盤錯節，非一日之功。其目標，絕不僅僅是些許商利，恐有搖海疆、窺伺神之禍心！臣懇請陛下，暫息雷霆之怒，容臣與相關有司暗中詳查，順藤瓜，務必將此獠及其黨羽，連拔起，以靖海疆，更以保‘鮫人泣’能平安獻於前！”

他沒有直接回答“是誰”，而是強調了此人的危害和蔽，並將徹底剷除此人作為獻上“月影珠”的前提，巧妙地將自己的任務與帝國的安全捆綁在一起。

嘉靖帝盯着伏在地上的張燁，良久，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：“你倒是頭。起來吧。”

“謝陛下。”張燁心中稍定，知道這一關暫時過去了。

“馮保之事，朕自有置。”嘉靖帝語氣恢復平淡，卻帶着冰冷的殺意，“至於你，張燁，朕給你這個權限。錦衛那邊，朱希忠會知道怎麼做。給朕查，一查到底！無論是誰，敢阻朕求得長生，敢朕之海疆，朕要他人頭落地，九族盡誅！”

“臣，領旨！定不負陛下重託！”張燁大聲應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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