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過總閘室的窗欞，在石桌上投下斑駁的影，那團由七材融合而的混合團此刻已變得溫潤如玉，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灰白澤，七枚渠靈珠懸浮在它周圍，像七顆被線牽着的星子，緩緩旋轉。林羽指尖輕最近的一枚渠靈珠，珠面立刻映出趙村渠閘的畫面——裂的槐玉釘已與閘板渾然一，符紋在下泛着細弱的金，比昨日又亮了些。

“看來渠靈珠夜裡沒歇着。”影抱着稻芽陶盆湊過來，盆里的第七片葉上沾着顆珠，珠里竟也映着枚小小的渠靈珠虛影，“你看稻芽都跟着學呢，這葉尖的珠，跟渠靈珠一個模樣。”他手想去那枚懸浮的渠靈珠，指尖剛要到，珠突然往後退了半寸，像在害，又像在保持距離。

趙山扛着鐵鑿從外面進來，鑿頭的銀上沾着些新鮮的星土，他把鑿子往石桌上一放，鑿頭正對混合團，銀上的紋與混合團的細紋立刻對上了，“趙村渠閘的符紋連得更了，渠靈珠在裡面轉了半夜，把之前沒補牢的小都填上了。”他從懷裡掏出塊閘板碎木，木上的銀亮碎屑比昨日更，“這是渠靈珠滲出來的珠凝的，比槐玉釘還，用鑿子敲都沒痕迹。”

王禾端着陶罐進來，罐里的靈泉水泛着淡淡的灰白漣漪，他把水小心地澆在混合團周圍，水一落地就順着石桌的紋路往混合團爬，像在朝拜，“王村稻田裡的渠靈珠也醒了，稻苗須纏着珠轉了半宿，今早看，每株稻穗都多了粒飽滿的穀粒，連田埂上的雜草都長得規矩了些，不敢串了。”陶罐底的銀線突然微微發亮，與混合團的銀輕輕了一下，像在傳遞消息。

李清禾拿着李月娘的“七材合煉圖”走進來，圖上的渠靈珠位置旁多了些細的註腳，是用銀亮的珠寫的：“卯時補趙村閘，辰時潤王村稻，巳時固李村蘭圃……”字跡小巧工整，像群排隊的小蟲，“渠靈珠自己記了賬呢，比我記得還清楚。”把圖往混合團旁一放，圖上的註腳立刻化作細流，鑽進混合團里，團面輕輕，像在消化這些信息。

劉石拿着遊標卡尺過來，卡尺的測爪剛到一枚渠靈珠，珠就輕輕轉了個方向，把側面亮給了他，測爪落下，數據顯示珠的直徑比昨日大了一，“長個子了，”他在本子上記下，“昨日三寸七分，今日三寸七分一厘，看來渠靈珠在慢慢長大。”卡尺上的星土沾了點珠上的珠，突然變得黏糊糊的，像有了膠水的子，他往石桌上一抹，竟粘住了片掉落的槐樹葉，“這土沾了渠靈的氣，都帶了黏，以後補渠，怕是不用另外熬膠了。”

孫伯提着麥袋走進來，袋口的麥秸纏着枚小小的渠靈珠虛影，“孫村的渠靈珠把麥囤里的氣吸得差不多了，麥粒都着乾爽氣，”他抓出把麥撒在混合團周圍，一落地就變白的霧，霧裡的麥秸與混合團的銀纏在一起，“你看這霧，順着銀往七枚珠上飄呢，像是在給它們加餐。”霧過之，渠靈珠的澤又亮了些，旋轉的速度也快了半分。

吳村的韌卷被影抱了過來，的一端已經變得半明，裡面纏着些銀亮的點，“這跟着渠靈珠跑了半夜，現在能自己認路了，”影把往廢渠的布裡一塞，竟自己往深鑽，末端還分出些細枝，把隙里的塵土都帶了出來，“以前得用手一點點捋，現在它自己就把活兒幹了，比村裡的老織匠還利索。”上的銅紋到渠靈珠，珠突然抖了抖，像在笑，也跟着輕輕，發出細弱的“嗡嗡”聲。

陳村的陶土放在石桌一角，土塊表面爬滿了細的銀線，像蜘蛛網，“陶土沾了渠靈珠的氣，自己就長出了，”王禾用手指捻起一銀線，線竟能被拉長，鬆手又彈回去，“比韌還彈，用這土做陶管，怕是摔都摔不碎。”他把陶土往混合團旁推了推，土塊立刻往混合團滾了半寸，像被磁石吸着似的。

總閘室的門被輕輕推開，七村的守諾者陸續進來，每個人手裡都拿着些東西——趙村的槐木片、王村的稻殼灰、李村的蘭屑、吳村的韌頭、陳村的陶土渣、孫村的麥秸末、劉村的銅銹，都是各村最常見的東西，卻都帶着淡淡的銀亮澤，顯然是被渠靈珠“吻”過的。

“這是各村的‘靈引子’，”趙山把槐木片放在混合團旁，木片一接混合團，就冒出些銀亮的煙，“渠靈珠在村裡轉了一圈，把這些東西染上了氣，帶回來給混合團，算是認親了。”槐木片上的紋與混合團的細紋慢慢對上，像兩塊拼合的 puzzle （拼圖），嚴合。

林羽看着七村的“靈引子”圍着混合團擺一圈，突然明白李月娘手札里的那句話——“七材歸位，靈引相連，渠脈方通”。他翻開守諾冊，冊頁自翻到新的一頁，上面畫出了七村渠段的分布圖，七枚渠靈珠的位置用銀線連了起來，竟與總閘的鎮渠符廓重合，只是線條更細，像張鋪開的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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