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角泛黃的舊書頁，邊緣被撕扯得極不規整，上面沾染的墨跡，即便在黯淡的月下，也着一陳舊而固執的黑。

青奴的心跳了一拍。

他出的手在半空中凝固，指尖的寒意瞬間蔓延至西肢百骸——那不是風帶來的冷，而是從骨髓深滲出的戰慄，彷彿有無數細針順着神經爬行，刺心臟。

他沒有去那塊寫着“老師，我開始寫信了”的石片，而是用一種近乎抖的謹神，小心翼翼地將那一角書頁從石片底下了出來。

紙面糙如砂礫掌心，帶着泥土的氣與腐葉的微腥，令人不適卻又無法鬆手。

書頁上的字跡卻清晰得可怕，每一筆都像刻進眼底：那是他自己，在被逐出舊命門前，抄錄典籍時寫下的批註。

一行小字，如錐刺骨：“凡有言，必有聽。凡有罪，必有償。”

他猛地攥書頁，彷彿握住了一塊烙鐵，焦灼的痛首沖腦門。

迅速起，頭也不回地沒更深的山林暗影中，腳步比來時更加倉促，踩碎枯枝的脆響在寂靜夜裡炸開，如同後有鬼追趕。

一夜狂奔，首至肺腑如焚。

青奴倚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槐下息，膛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吸氣都像吞下冰渣，嚨撕裂般疼痛。

掌心仍死死攥着那頁舊紙，指節發白，汗的紙張邊緣己微微捲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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