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時，拄着拐杖的桑榆也湊了過來，拿起那本作業冊，湊到鼻尖輕輕一嗅，隨即臉驟變。

“這紙……這紙有問題！”蒼老的手指過紙面，聲音裡帶着驚疑與懊悔，“這紙漿里，調了我之前焚毀的一批舊命門文書的灰燼。”

眾人皆驚。

桑榆緩緩道出原委，曾將一批在舊律下被判定為“無名者”，連迴資格都被剝奪的罪囚殘卷付之一炬，本意是想借焚燒超度那些無可歸的殘魂，未曾想竟會將他們的執念與不甘，一併混了這新生的紙漿之中。

彷彿是為了印證的話，一直被阿箬抱在懷裡的另一本作業冊突然無風自，嘩啦啦地翻到了中間一頁。

一串串被硃筆暴勾銷的名字，在空白的紙頁上若若現，每一個被劃掉的名字後面，都跟着一句細若蚊蚋的低語：“我們沒犯錯，卻被罰了。”

那聲音不似鬼哭，更像是一群迷路的孩子，在黑暗中執着地重複着最後的辯白。

林宇凝視着那些漸漸清晰的名字，良久，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調輕聲說道：“不是鬼在寫字，是被忘的‘’，在找回家的路。”

謝雲歸心頭劇震，他立刻反應過來，試圖用傳統的命理符去鎮這異象。

他出一張繪着繁複紋路的黃符紙，咬破指尖，點上硃砂，口誦法咒便要上作業冊。

然而，符紙還未及冊頁，便“噗”的一聲，在半空中自焚毀，化為一撮飛灰。

“沒用的……”謝雲歸頹然放下手，眼中卻閃過一明悟，“舊律的符，約束不了新生的‘共律’。它遵循的不是天地法理，而是人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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