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盞燈火像是投死寂池塘的一顆石子，在眾人心中漾開圈圈漣漪，影在每個人臉上輕輕晃，彷彿連呼吸都隨之起伏。

驛站方向的隨之變得清晰——先是遠枯草被踩踏的窸窣聲，接着是重息劃破夜風，像鈍刀割開布帛，雜的腳步踩在凍的地面上，發出沉悶而急促的“咚、咚”聲，如同鼓點敲在人心之上。

那不是進攻的號角，也不是伏襲的殺氣，而是一群亡命之徒在黑暗中踉蹌奔逃，角撕裂空氣的獵獵聲夾雜着抑的嗚咽，彷彿靈魂正從軀殼裡一寸寸剝離。

白芷的指尖已經亮起微，幽藍如螢火，守鏡殘陣的符文在前若若現，像蛛網般浮於空中，空氣隨之凝滯，帶着金屬般的涼意上皮，令人呼吸一。

然而，當那群人影終於從夜中跌撞而出時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他們衫襤褸，布條在寒風中飄，出青紫的皮和結痂的傷口；臉上沾滿泥灰，眼窩深陷，瞳孔因恐懼而放大，在火下閃爍着野般的。

他們上沒有兵，只有一濃重的、絕的氣息，混着汗臭與腥，在冷風中瀰漫開來，刺鼻得讓人幾作嘔。

更重要的是，在謝雲歸的命理視野中，這些人的命繩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斷裂狀，像是被強行扯斷的線，邊緣焦黑扭曲，那是掙舊命門控制後留下的、不可磨滅的烙印。

他們是曾參與過“吃淚”儀式的舊民。

趙十三的瞬間繃如一張拉滿的弓，在破舊衫下隆起，結劇烈滾，卻發不出一聲音。
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額角青筋暴起，雙目赤紅如，死死釘在為首那個中年男人上——那人形微胖，兩撇八字鬍因恐懼而不停抖，發白，冷汗順着鬢角落，在火下泛着油。

仇恨的岩漿在趙十三中轟然發，他嚨里發出野般的嗬嗬聲，雙手以一種痙攣般的力道打着手勢：“他們！該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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