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督府正廳的氣氛凝滯如鐵，張文啟的威脅像懸在頭頂的利劍，而劉飛的堅守又似銅牆鐵壁，雙方僵持不下，連廳外的風聲都着幾分焦灼。

就在張文啟準備拋出“朝廷將派兵圍剿”的最後通牒時，劉飛突然開口，語氣緩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張侍郎，朝廷有難，萬山豈能坐視？既然南京急需援助，我願退一步，萬山助朝廷餉銀五萬兩、糧草兩萬石，分三批送達南京。”

這話一出，張文啟和隨行員都愣住了。五萬兩白銀、兩萬石糧草，對早已捉襟見肘的弘朝廷而言，無疑是雪中送炭，他們連黃得功大軍的軍餉都湊不齊，這一筆資，足以解燃眉之急。

沒等張文啟回過神，劉飛又補充道：“此外，我可派一支五百人的偏師，駐守九江城外三十里的驛站，既可為南京屏障，協助抵左良玉，又不至於削弱萬山北疆的防務，兩全其。”

五百人的偏師，人數不多，不足以對南明構威脅，卻又能讓張文啟向朝廷差；餉銀糧草實打實，比空口出兵的承諾更有分量。張文啟的眼神瞬間亮了，之前的強姿態然無存，語氣也了下來：“劉將軍深明大義，不愧是朝廷倚重的棟樑！只是這出兵之期，不知能否提前？左良玉的兵鋒已近九江，遲則生變。”

“糧草軍餉籌備需要時間，偏師也需挑選銳、配備火。”劉飛故作沉，片刻後鄭重承諾，“我已命民政堂和軍械坊全力趕工，待第一批糧餉備好、偏師整訓完畢，立即出發，最遲不過下月，絕誤不了朝廷大事。”

“好！一言為定！”張文啟生怕劉飛反悔，立刻拍板，“本這就修書回南京，稟報將軍的忠義之舉。待糧餉和偏師到了九江，朝廷必有重賞！”

協議達，廳的氣氛終於緩和。張文啟臉上出了久違的笑容，連聲道謝，彷彿之前的威脅從未發生過。他心裡打得算盤明：五萬兩銀、兩萬石糧到手，再加上九江的五百守軍，足以向馬士英和弘帝差，至於這五百人能不能真的擋住左良玉，他本不在乎，只要萬山出了力、表了態，就不算“通逆”。

送走滿心歡喜的張文啟，陳遠立刻皺起眉：“大人，真要給南明五萬兩銀和兩萬石糧？這可是咱們大半年的財政結餘！還有那五百偏師，真要派去九江？”

“糧餉可以給，兵絕不能真的去送死。”劉飛走到地圖前，指尖劃過九江的位置，眼神銳利，“五萬兩銀里，兩萬兩用咱們新煉的銀子，三萬兩用稍差的雜銀；兩萬石糧里，一萬石是新收的玉米，一萬石是去年的陳糧，既不算吃虧，又能穩住張文啟。至於那五百偏師，就從新兵里挑些剛訓練不久的，配上些舊銃，駐紮在九江邊境就好，只守不戰，一旦有風吹草，立刻撤回萬山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凝重：“咱們真正的目標，不是討好南明，是爭取時間。張文啟一走，咱們就抓備戰——清軍南下的跡象越來越明顯，左良玉和南明的鬥也遲早波及湖廣，咱們必須在風暴來臨前，把自己的基扎得更牢。”

命令一下，萬山城立刻進了鑼鼓的戰備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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