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紳斷供、胥吏怠工的事過去兩天，縣衙的糧食果然見了底，勘探隊的糙米飯從管飽變了半飽，連劉飛自己，每天也只敢吃一碗飯。吳文才愁得滿起泡，卻連一句抱怨都不敢說，他知道，此刻的劉飛，正頂着比他更大的力。

就在這時，勘探隊里一個陳三的流民，悄悄找到了劉飛。陳三是鄰村人，全家被土匪殺了，只剩他一個逃到萬山，子老實，幹活格外賣力。他紅着眼圈，低聲道：“大人，我……我有件事想稟報，就是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
“但說無妨。”劉飛示意他坐下，給他倒了碗涼水。

“是李鄉紳。”陳三抿了口涼水，聲音發，“我表妹家在城西的李家村，去年欠了李鄉紳五斗糙米，他說按‘利滾利’算，今年要還兩石。我表妹家本拿不出，李鄉紳就帶人去債，說要麼還糧，要麼把家裡的三畝薄田賣給他，要麼……要麼把我表妹的小兒賣給鄰縣的牙行抵債。我表妹不願意，被他的家丁打了，現在還躺在床上！”

劉飛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放高利貸人賣田、甚至良為娼，不僅違反了他頒布的“止賣兒賣”令，更是犯了大明律。之前他一直沒找到鄉紳的實錘證據，如今陳三的話，就是最好的機會，李鄉紳在鄉紳里勢力中等，不算最強，拿他開刀，既能起到震懾作用，又不會立刻和張大戶撕破臉，正好“殺儆猴”。

“你說的都是真的？有沒有證人？”劉飛追問。

“真的！”陳三用力點頭，“村裡好幾個鄉親都看見了，我表妹的男人也在，他可以作證！李鄉紳昨天還去催過債，說三天之不還債，就把人拉走！”

劉飛立刻來趙青和王虎，讓陳三帶路，又讓周強去李家村請證人，自己則帶着五個衙役，直奔李鄉紳的宅院。

李鄉紳的宅院比張大戶的小些，卻也有兩進院子，門口站着兩個壯的家丁。見劉飛帶着衙役過來，家丁立刻攔在門口：“你們是幹什麼的？知道這是李老爺家嗎？”

“縣衙辦案！讓開！”趙青上前一步，亮出腰刀，語氣冰冷。

家丁愣了一下，見衙役們個個神嚴肅，手裡還握着刀，不敢攔，趕跑進去通報。沒過多久，李鄉紳穿着綢緞長衫，慢悠悠地走出來，看到劉飛，臉上帶着假笑：“劉大人，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？是來催賦稅的？我可告訴你，我家也沒糧……”

“李鄉紳，別裝糊塗。”劉飛打斷他，眼神銳利，“有人告你放高利貸人賣田、毆打百姓，還人家賣兒，可有此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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