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痛是先於意識蘇醒的。

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骨頭，又像是被人用鈍反覆捶打過後的酸脹，從四肢百骸里鑽出來，順着神經往腦子裡竄。劉飛哼唧了一聲，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開一條。

眼的不是出租屋那着風的窗戶，也不是醫院的白天花板，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，還有頭頂錯的、從未見過的歪脖子樹枝。樹枝上沒有葉子，禿禿的枝椏像乾枯的手指，在風裡輕輕晃着，着說不出的荒涼。

“嘶……”劉飛想撐着子坐起來，剛一用力，後背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。他低頭看了眼，外套後背被燒得焦黑，破了好幾個，出的皮紅一片紫一片，還沾着些黑褐的末。

冷風裹着冷的水汽吹過來，他打了個寒，這才徹底清醒了幾分。

他在哪？

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上來：傾盆的暴雨、震耳的雷聲、那道劈下來的紫藍閃電……還有失控的三車。

劉飛猛地轉頭，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不遠的荒草堆里，他那輛破舊的電三車正歪在那兒，車棚被燒得只剩下半邊框架，塑料板焦黑捲曲，像是被火燎過的廢紙。

“我的車！”他掙扎着爬過去，不顧上的疼，手去車斗。車斗里鋪的舊泡沫早被雨水泡得發脹，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灰白的灰燼，像是燒過的紙錢，一就簌簌往下掉。

他的心沉了沉，趕撥開灰燼，萬幸！那些玻璃皿大部分居然完好無損。描金的小碗躺在泡沫凹槽里，碗壁上沾了點灰，一還是亮的；幾個玻璃杯歪在一邊，杯口沒裂；最值錢的那個描金花瓶，只是瓶底沾了塊焦黑的塑料，主一點事都沒有。

“還好……還好……”劉飛鬆了口氣，這些玻璃製品是他全部的家當，要是碎了，他真不知道該怎麼活。

他扶着三車的車把想站起來，手指無意間到了車座下的電源開關，習慣地按了一下，沒有往常“嘀”的開機聲，儀錶盤一片漆黑，連半點反應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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