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過去。

天逐漸亮起，淡金的晨從四面八方湧來，照亮了古越劍閣的廢墟，照亮了戰場上的骸，也照亮了廣場中央那幾個凝固的影。

時間彷彿靜止了很久。

又或許，只過去了一瞬。

葉聆風抱着東方秀，一不。

一夜，僅僅一夜，葉聆風的兩鬢及頭頂已花白三。

這一夜白髮，讓他想了很多，也讓他反覆在心中念了東方秀最後的言千百次。

他的臉埋在影里，看不清表，只有抱着的手臂，因為過度用力而在微微抖。

東方淳跪在兒邊，保持着手的姿勢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。他張着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只有渾濁的眼淚，無聲地順着臉上的壑滾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洇開一個個深的圓點。

東方雲癱坐在地，雙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頭髮，指節得發白。他的眼睛瞪得極大，瞳孔卻空得駭人，彷彿還沒從那電石火的一幕中回過神來——他揮刀，妹妹衝進來，，墜落……這些畫面在他腦中瘋狂閃回，每一次閃回，都像一把鈍刀在切割他的神經。

凌歌握着筆，紙上墨跡早已乾涸。他怔怔地看着東方秀安詳的睡，看着那件被染的鵝黃衫，嚨里堵着什麼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來。

顧盼第一個哭出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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